眼。
林二拖着成捆的草药进来,不等沈邵说话,他闷头转弯,继续去别的县城买药。
他要抓紧时间,待到疫病的消息四散开来,这些寻常的草药价钱起码翻十翻。
不止在县衙居住的百姓感染上了疫病,便是在富豪乡绅那里暂住的也或多或少有不同程度的伤寒,只是不知是否为疫病。
季晨和宋国荣身为旬阳的父母官,这个时候,不管多不情愿,为了头顶的乌纱帽,也只好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
他们手上拿着帕子,一脸嫌弃地捂住口鼻,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沈邵发号施令。
这个时候,他们也不上赶着替自己揽权,只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
毕竟权利也得有命用。
沈邵也不指望自私自利的二人能身先士卒地解决此次瘟疫,让这二人在这杵着,也只是防止部分百姓发狂罢了。
通过实践,这个方法很奏效。惊慌的百姓想要高声反驳,抬头看见面如阎罗一样的主薄和县丞,瞬间什么意见都没有了。
可见这二人平日在旬阳的淫威。
沈邵没有林远山那么嫉恶如仇,好用就行。
“请各位自纠自查,起热的主动上报。”他目光投向季晨和宋国荣,两人均不同程度地向后退,皆不想沾染这骇人的疫病。
沈邵扯动嘴角,原也不指望这二人,现在看这二人的做派,逆反心理上来,说:“起热的主动上报给季主薄和宋县丞。”
季晨相信自己的直觉,他抓住宋国荣的胳膊,领命:“是。”
宋国荣不解地看向季晨,季晨却什么也没说,只对他摇头。宋国荣冷哼一声,甩开他的胳膊,倒也没再说什么。
角落传来颤颤巍巍的声音:“大人,若是起热,那县衙会如何安排这些人呢?”
“起热的人,县衙会免费发放吃食和药物,直到疫情结束。”沈邵的声音加重,“若是让我发现,有谁胆敢欺上瞒下,县衙的粮食和药将永不向他提供。大家掂量一下。”
“那若是疫情没有结束呢?该怎么处理我们?”这次的声音年迈,他的声音虚浮:“会直接掩埋吗?”
沈邵不解:“尸体才会掩埋,你们都是大活人,想这些干什么?”
他的声音淹没在众人的声音中。
不是旬阳人桀骜难管,数年前那场洪灾,人不全是被水淹死。
还有活生生的人,被活活烧死。
那年,洪灾过后,起初三三两两的人发热。而后,起热的人越来越多,全身起满疹子,渐渐呼吸紧促,死了几个人后全城紧张。
当年的县令也是将所有起热的人集中在一起。
不过不是为了给他们诊治,而是将他们绑在一起,活活烧死了他们。
老一辈的人亲身经历这样的事情,自是心有余悸。
场面渐渐失控,便是季晨宋国荣黑脸,也难以控制。
宋国荣恨不得热锅泼凉油,他看似不经意,实则拱火道:“我们新来的县令大人不是最会身先士卒,怎么这时候看疫病泛滥了,开始装缩头乌龟了?”
眼看着百姓忘掉了林远山在洪灾的时候怎么为他们奔上奔下,一心被宋国荣几句话牵着鼻子走,沈邵气急:“林大人这几日忙里忙外,几日没能好好合眼。”
宋国荣轻飘飘一句:“谁不是呢?”
沈邵被这混蛋气死。
宋国荣这混蛋,每日只管点卯,倒是会抢功劳。林远山事事上心,他呢?
还好意思说谁不是呢!
他呸!
沈邵刚准备舌战群儒,好好让旬阳这群白眼狼见识一下他的厉害,身后一只手拍在他的肩膀,阻止了他破口大骂。
“大家不用担心,本官与发热百姓同吃同住。县衙腾空,只用来接收发热百姓,也请各位乡绅发发善心,接收一下健康的百姓。”
如此这般,自是不会有人再有意见。便是挑剔的,也想不出更好的对策。
林远山眼神瞥到宋国荣身上,又轻飘飘地移开。宋国荣心惊,揉了揉胳膊上并不存在的鸡皮。
“林远山!”沈邵不赞成他的决策,却又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拂他的脸面。
疫病的根由尚不明确。
这可是会死人的病!
林远山:“乖,我有分寸。”
他能有什么分寸!
沈邵简直被他自作主张气死,却顾念着他的身体,不敢让他情绪起伏太大。
县衙早已经腾出安置灾民,而今不过换批人居住。
沈邵站在门口不可置信地问:“你不要我陪?”
这可是会死人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