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已经不相信任何人。

    可林远山,跟所有人都不一样,他行动做事全无章法,总是惹人生气。但透过他的眼睛,能看清里面的清澈纯粹。他从未见过像林远山一样黑亮,会说话的眼睛。

    刀滑落掌心,砸在林远山胸前,沈邵盯着林远山。

    若他醒来,那便清醒地结果了他。

    可林远山呼吸均匀,没有一丝要醒的痕迹。

    沈邵蜷缩在床的角落,彻底认命。

    黑暗中,林远山睁开眼睛,他像是没有察觉地将胳膊搭在即将结果他姓命的人身上。

    呼吸打在沈邵的脖颈,他僵硬地不敢动,慢慢地陷入沉睡。

    第二天,林远山像是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照常打趣沈邵。

    沈邵窝在他怀里,被他戳脸戳醒。

    他睡颜惺忪地睁眼,意识到身在何处后,耳朵尖瞬间红透,挣扎着离开林远山的怀抱。

    林远山散漫地跟他打招呼:“早啊,小邵邵~昨晚睡得怎么样?”

    沈邵自从失忆以来,从未像昨夜一般安眠,不设防地睡到天亮。他梗着脖子,嘴硬道:“不好,难受死了。”

    “可你昨晚双手双脚扒着我,睡得很是香甜啊。”

    沈邵愤愤地起身,又不搭理人了。

    昨晚,明明是这人缠着他!

    赶了几天的野路,下午他们终于进城。

    旬阳与他们一路上见到的县城都不一样。

    林远山一个异世灵魂,沈邵失忆不记事,没能发现其中的不妥。还是土著林二最先看出异端。他撩起马车的帘子,进马车后一脸严肃,“这里怎么会这么冷清?”

    林远山顺着他掀开的帘子朝外看,马路上没多少路人。

    一路走来,旬阳更是连集市都没有,原以为入城会好一些,没成想城里也是一般冷清。

    林远山收回脸上的玩笑,盖下帘子,凝视帘子上的花纹,片刻后,说:“先进县衙,不要打草惊蛇。”

    沈邵探头,毛茸茸的脑袋伸到林远山脸前,他好奇地戳戳林远山的脸。

    林远山抓住他的手,好笑地问:“干嘛呢,小兔崽子。”

    “小兔崽子”沈邵羞红了脸,他羞恼地打掉林远山的手,色厉内荏地强调:“我是大人。”

    林远山曲解了他的意,粗糙地搂了搂他,半哄道:“别担心,这点小事儿,还难不倒你远山哥哥。”

    沈邵背开身,又不搭理人了。

    马车停在县衙门口,一位中年大叔,估摸着四十来岁的模样,跪在马车外,恭敬地行礼,“见过大人,迎接来迟,请大人恕罪。”

    林远山轻挑眉眼,压下眼底的戏谑。

    大叔名唤季晨,这个大叔也是有趣,虽然话语诚惶诚恐,很是恭敬他这个新到的县太爷,可行为举止倒是一点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马车一大早便踏进旬阳的地界。现在已经午时,中间这么长的时间可以用来路上相迎,偏巧将他堵在县衙门口,大剌剌地迎人。

    “您快里边请。”

    倒是把县衙当成他私人的地界。

    林远山从马车上下来,不动声色地压住沈邵的手,沈邵迎上他的眼神,努努嘴。

    林远山低声问林二:“整个大晋的县衙都如这个这般富丽堂皇?”

    林二冲他摇头,小声解释:“独此一处。”

    林远山紧皱眉头。

    从他们踏进旬阳县城,整座城像是没有生命一样,死沉。他们见到的为数不多的百姓各个面露菜色,衣不蔽体,便是连个头都比寻常百姓矮一些。

    整座城市仿佛被一个穷字烙印一样。

    可当他走进县衙,这个认知又被彻底推翻。

    县衙装点的富丽堂皇,便是现代出了名的风景园林也远远比不上,处处彰显着搜刮下来的民脂民膏。

    林远山拳头渐渐握紧。

    季晨领着他们走到住所,“大人可还满意。”

    林远山点头,“有心了。”

    真真是满意的不得了……

    林远山的反应太淡,不在季晨的预料之中,他心里打鼓,打起精神,收回先前的敷衍,认真对待起来。

    他倒与传闻不符。

    早在林远山来之前,他便接到林远山的信息。只说是个养在侯府的痴傻二世祖,被家族放逐到这里,混吃等死罢了。

    可这一行人通身的气派,哪里像是痴傻二世祖的模样,若说是侯府培养数年的世子也是不及的。

    大家族为争名夺利,背后阴招频频,想必这位也是忍辱负重的主。

    “季大人可看出什么来了?”林远山径直向前走,话脱口而出。

    季晨心口一震,收回打量的目光,再不敢小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