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离
父建了个房子,已经远远不及师父教给我的心血了,我不想欠师父太……”

    “随你。”楼烬忽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冷漠,“我明天就走。”

    鹿夷则反应慢了半拍,跟上去:“……师父又要走,这次去几天?我可以跟师父一块去么?”

    楼烬说:“别跟着我。”

    “哦,”鹿夷则尾巴垂地,伸出手,“师父你在生我的气么?”

    楼烬道:“没有。”

    鹿夷则说:“那为什么不牵我?”

    楼烬没有说话,他像被寒霜附体,顿时不近人情。他将猫抛在身后,第二日都没等到,连夜下了山。

    楼烬时常下山,鹿夷则没有多追问,因为师父通常几日就会回来。

    鹿夷则照常起床练习,功课一日没落,夜里便孤身坐在屋顶上,沉默地寻找山下楼烬的身影。

    又一年冬雪覆梅,鹿夷则练完剑,坐亭子里煮茶。他数着日子,想着青松山寄来的信里提到,师哥师姐们这几日就要云游路过这里。

    他翘起尾巴,缩回楼烬的床上,在冷意中睡去。五日后,他收拾好装束,做了许多奶茶与甜食,准备和师哥师姐们重逢。

    门前的树已经盖满雪,鹿夷则欣喜地跳上树枝——

    看到一片猩红的火海与硝烟。

    以及,火海中的那抹熟悉的背影。

    那人转过身,看向山顶的方向,鹿夷则在与他对视的瞬间,慌里慌张地从树上摔了下来。

    鹿夷则没有拿礼物,只握起了自己的剑。

    “师父。”鹿夷则跃下长阶,跃过血流成河的归人亭,雪都是脏的,“师父……你为何要杀秀奶奶!”

    他赶到的时候,楼烬那把森然冰冷的黑剑正穿透了秀奶奶的心口。他漠然地拔出剑,双目中的恨意几欲化作血水,垂滴而下:“是,我杀的,滚开。”

    鹿夷则站得远远的。

    四面都是火,房屋倾塌成断壁残垣,在火中焚为黑灰。火沿着血河一路烧到尸体,那时送他羊奶的刘伯伯,是陪他打鸟的阿诚,是给师父做衣裳的李姐姐……

    还有屈爷爷,陈先生,小才……

    以及。

    他的青松山的师哥师姐。

    尸骸已经腐烂,死相凄惨。

    鹿夷则冲了过去,却被楼烬的灵能击中。鹿夷则瘫坐在地良久,直到楼烬看向他,他才惊呼似的吸了一口气,从溺水中转醒:“你为什么?”

    楼烬道:“如你所见。”

    鹿夷则看着楼烬,仿佛回到了初见的那一天。他神情恍惚,肺腑都烂了,却拼了命稳回心神,摁住剑:“师父,眼见不一定为实,是你杀的他们,还是有人栽赃于你?”

    楼烬过了很久才拔出尸体上的剑,他身体不稳,像是酩酊大醉般,轻声道:“是我。”

    鹿夷则手抖得不成样子,他依旧死死摁住剑:“他们身上的伤口里有别的灵。”

    楼烬提过剑,终于面向鹿夷则:“是我。”

    鹿夷则盯着地面,一退再退:“不是。”

    “无常道人叮嘱过你的,你全忘了鹿夷则。”楼烬微微仰面,露出一张爬满黑色经络的脸,哂然道,“他不是早告诉过你,自南去找琦伽,但……万万不要碰上那位太阿么?”

    鹿夷则猛然看向他:“你脸怎么了?”

    楼烬攥紧剑:“太阿是不祥之物,是疯魔的邪灵,世人所言不假……我杀了他们。”

    “我从来不管世人所言,”鹿夷则靠近一些,“我会自己辨别,眼睛就是这样用的!尸体上有别的灵,你休想骗我!”

    “什么灵,你再辨仔细点。”楼宿雪迈进,蛇尾已经从袍子里钻了出来,落在身后,“我杀人取乐,这群老弱妇孺怎么够我过瘾?正巧,青松山的门生路过当了我的屠刀,我逼迫他们杀了这群人,再提剑将他们也捅死了。”

    鹿夷则吼道:“破绽百出,不是!”

    “那些尸体上的灵,是你师哥师姐的灵,是他们先杀了村子里的人。”楼宿雪拖着剑缓步走来,他的毒牙、信子尽数败露,那双血月似的红瞳紧盯着鹿夷则,“我念在师徒一场,又替你杀了他们,你不感谢我么?”

    剑刃骤然出鞘!

    鹿夷则拔出剑,脑子却一团乱麻,他恨红了眼:“不是,你的话自相矛盾,你也……”鹿夷则恨恨地瞪着他,“你也自相矛盾!你明知道骗不过我,为什么还要说这种话!”

    楼烬咬紧牙关:“世人所言非虚,我十恶不赦,你还不杀?”他手中忽然结印,“十年前你见到的那群人也是我杀的,天下的传闻都不假,我杀人无数,却从不说谎,我所做之事从不否认。”

    楼烬喉头哽了一下,最后土落出诛心般的字句:“相伴十年,你……应当了解我的。”

    “不是……你别再说了,你其实知道我能看明白,根本不是这样的。”鹿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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