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夷则从楼宿雪肩头探出脑袋,隔空叫嚣:“你打不过就投降,神经病,我需要你给我台阶下?”他攘开身前的楼宿雪,“让开,弗洛今天必须死!”
楼宿雪摁住他:“不可!”
弗洛站在高处,目光冷冽:“你想杀我,尽管来!我靠血脉将你唤醒,也能凭血脉拉你去死!”
鹿夷则探出脑袋:“你想得美,是我拉你去死!”
楼宿雪立马拦身在鹿夷则身前,眼神深沉而坚定。
同一时刻,盟友们倾巢而出,兵分几路,再次投入战斗,虽有伤在身,却高效分散了敌方灵师的力量。
刀光剑影中,楼宿雪的目光里有疾风暴雨。它们拍打在鹿夷则心上,鹿夷则语气轻快:“弗洛一定会死,但我却有两种结局,要么受同脉牵连死,要么侥幸活下来,不要拦我,很早之前,我就已经比你强了。”
楼宿雪看向他。
鹿夷则捏了捏他的手指:“这次,你也相信我。”
“不信,”楼宿雪握紧鹿夷则的手,仿佛在攥自己的命,他摇摇头,哑声说,“我已经……不信你了。”
鹿夷则说:“好吧,那也没关系哦。”
音落,鹿夷则竖起八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击打在楼宿雪心口,
鹿夷则回身,眯起一只眼睛,对着楼宿雪追来的方向比了个小小的手枪。
“嘭。”
一枚小小的玉珠飞出。
楼宿雪骤然摸向耳侧,他耳饰上的玉珠已经不翼而飞。
眨眼间,那枚玉珠轰然变成一条附有咒文的红丝,游龙一般捆向楼宿雪。然而楼宿雪没有追来,他的神色异常平静,像被丢弃的遗言,但他的目光紧随鹿夷则而去,却分明在嘶吼。
他眼中盛满黏稠的、疼痛的、厚重的眷恋,满到溢出眼眶,变为泪中的血痕。
——要想万物生,噬灵族必须死。师父,你要记住,你是灵主,不是邪物,世人误解了你,但地脉承认了你的力量与德行,你不能误解你自己。
师父,灵主就要做好灵主的职责?他们说你心术不正,登灵主之位只是想要攫取地脉的力量?可你是么?你不是。
你是我的老师,我最信任你啦。
扰乱地脉者,与天下之灵为敌。
灵主得之,必诛绝患!
师父,你能做到,证明给天下人看吧,我不要他们误解你啦!
“我……不能!”楼宿雪嘴唇翕动,想要喊鹿夷则,喉间难以抑制地一声呜咽。鹿夷则看也没看他,生生从掌心拔出一把骨剑。
鹿夷则击杀完周围的喽啰,顿觉自己的力量突飞猛涨,又在下一瞬飞速流失,他提刀砍向弗洛,眼神仿佛亡命徒:“要令你神魂俱灭,必须以同族之骨为刃,同源相残,才能真正伤到你吧!”
弗洛双手都被砍出血,他目眦欲裂:“你果真是非不分!已有两位灵主叛离了你们,他们已经快到了!你能力根本没有觉醒,太阿也有诅咒的钳制,你怎么可能打得过?今日你非要死在这儿么!”
鹿夷则说:“我死不死倒不是很在意,但你必须死!”
弗洛双手抗下骨刀的刀刃,爆喝道:“罗什!”
两人的血交融在一块,鹿夷则却没有手下留情,他将骨刀继续向下压:“有何贵干。”
弗洛流露出痛色:“我们噬灵族已经白白为天下生灵陪葬过一次了,你难道还要诛我们第二次么?你不是灵主吗,你为什么不保护亲人!为什么要与我自相残杀啊鹿夷则!”
弗洛的声嘶力竭令鹿夷则冷漠的神情有一瞬间的松动,鹿夷则道:“因为我们生来有错,地脉给过我们机会,可我们不思过,一错再错!”
弗洛抬起头,愕然道:“难道你也吃了……”
“我没有。”鹿夷则面无表情,“但同族同源,我难幸免,族人之罪我同受过,没有怨言。”
音落,他一掌盖下一道法印,将弗洛困在其中,令一手持剑从天而降,将弗洛的心口捅了个穿!
大地折骨般龟裂,整座三灵峰都为之一颤,鹿夷则一剑定终局!
弗洛仰面呛血,口中喃喃道:“族人啊族人……我族也应当、应当长存于世……”
“地脉清算之前,我会自清噬灵族。”鹿夷则心脉剧痛,他咬牙道,“谢谢你,你为族人做的……已经够多了。”
万籁俱静,只剩暮雪纷飞。
楼宿雪止住动作,语气如履薄冰:“回来……”
鹿夷则提剑回身:“你看,我——”
他只说了个我字,忽然跪倒下来。
楼宿雪的五头蛇真身遽然发出嘶吼,朝着鹿夷则的方向追去。他耗尽了最后的灵能,周围花草竞相摧折,楼宿雪的双腿受灵能冲撞,蓦地断了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