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喜轰炸,这位老王八是他的置顶,更是他的定心丸。
一套流程结束,鹿夷则皱了皱鼻子,开始分辨这是真血还是番茄酱:“车开在大路中间,我刚刚没碰到你,所以你的伤不会这么严重。”
“我从不骗你。”那人穿了件玄色的中式长衫,淋了一身的雪,像某类倔强,“伤是真的。”
鹿夷则嗅到点被讹的苗头,态度恶劣地摁住那人的肩膀,用灵能给对方来了次体检:“你呢……就是腿断了,脑袋破了点外皮,但内脏完全没事,我知道后颈处有穴位,不仅止痛,还能保命。”
“如果可以……”那人问也不问,配合地偏过头,丝毫不设防地露出后颈,“那么麻烦了。”
“……哦。”鹿夷则哪会什么点穴,他随手乱摁一通,悄声念了个镇痛的咒,挑重点说:“救护车马上就来,你死不了。”
“好。”那人情绪稳定,态度温和,“对不住,耽误你事了吧?”
“哈?”鹿夷则措手不及,“不……也不耽误,反正我没钱。”
“不必担心,我有,”那人毫无征兆地摸出自己的钱包,将老底全数奉上,还傻乎乎地问,“你要买东西么?”
“你疯了?”鹿夷则跼蹐不安地后退半步,好像面前这位定时炸弹已经进入了倒计时。
“你救了我,还陪我。”那人忽然侧过面庞,露出一只红流苏耳饰,而后一张十分高清的帅脸狠狠冲撞了鹿夷则的良心,“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了,这是我的身份证。”
他眼尾下垂,看鹿夷则时很专注温良,目光里盛着坦诚和炽热,仿佛他掏的不是身份证,而是自己的心。
鹿夷则:“……”
新骗局么?
看不透耶。
那张身份证上写着“楼宿雪”三个字,证件照人畜无害,帅得惨绝人寰,鹿夷则逐渐陷入自我怀疑:他有病吗?我是撞了他吧?
这人帅过了头,整个人都像一场鲜活的欺骗。
“我不是查户口的。”鹿夷则如芒在背,“……雪太大了,救护车来得好慢哦。”
“啊,你有急事的话,就请先离开吧。”头顶的鲜血流到楼宿雪的面中,仿佛那是他从眼睛里溢出来的流岩,“天快黑了,我没关系的。”
啧。
鹿夷则想不明白“天快黑了”和“没关系”有什么联系,干吗非要绑在一块儿说?
鹿夷则被这一句话闹得心惊肉跳:“有关系,等着吧,我要是走了,就是肇事逃逸。”
楼宿雪见鹿夷则不走,又善解人意地宽慰:“我独来独往惯了,无人的荒郊而已,不算危险。”
这个“算”字很巧妙,昭示着他在鹿夷则之前便碰到过危机,楼宿雪说这话,像是专门为了减轻鹿夷则负罪感用的。
没想到鹿夷则却更加如坐针毡,他皱起眉:“危险?”
“山野间有稀奇的兽禽,很常见。”楼宿雪怕引起鹿夷则的担心,连忙补充道,“兴许并非是怪物,我看走了眼吧。”
鹿夷则更加诧然:“怪物?!”
最近的确不太平,各类邪灵四处杀人放火,这家伙不会是碰到异灵了吧!
楼宿雪说:“嗯,那边的墓林是露天的,雪雾重,容易迷眼。”
鹿夷则心乱如麻:“墓园……你,你还一个人去探望亲人么?”
“我时常一个人。”楼宿雪目光闪过落寞,但他很快收敛好情绪,似乎不愿意让别人瞧见他的不体面,“不过不必害怕,我虽只是一个普通人,但身体强壮,若它们追来,我还能战斗。”
他说得笃定又逞强,似乎是在证明自己不是累赘,就算拼命也要让鹿夷则安心。
然而鹿夷则并没有被安慰到,他神色复杂地看了楼宿雪两秒。
心说:……老天爷。
他是怎么敢顶着血脑袋说“身体强壮”和“还能战斗”的?
从这一秒开始,鹿夷则觉得自己像个薄情寡义的渣男,他的怀疑和忌惮在对方人模狗样的语言艺术中节节败退,一颗良心被千刀万剐。
鹿夷则强行控制住自己不安的尾巴,他蹲在楼宿雪旁边:“放心吧,它们不敢追来,我在这儿守着。”
楼宿雪垂下目光,知道自己再推脱就是给脸不要脸,于是为了不给人添太多麻烦,他打算尽最后一点绵薄之力:“好,我身上还带了武器,兴许可以帮到你。”
鹿夷则终于松了口气:“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本事——”
他话未说完,就见楼宿雪底气十足地从兜里摸出了一把袖珍的、鸡肋的、半身不遂的……玩具弹弓。
鹿夷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