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安静了几秒。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雾星柚身上。
雾星柚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那只手,又看看薄迹琛那张难得不带嘲讽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他磨了磨后槽牙,最终还是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非常用力地握了上去,几乎是用捏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顿:
“压、在、脚、下、的、年、级、第、二,也只能是年级第二”,他迎上薄迹琛的目光,毫不退缩,“我,年级第一,天接云涛连晓雾,星河欲转千帆舞。雾、星、柚”。
苏檠和俞桉檐站在一旁,沉默地看着这诡异又中二的一幕。
过了几秒,苏檠小声对俞桉檐说:“……他俩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俞桉檐看着那两只还死死握在一起的手,面无表情地点评:“两个神经病”。
但目光却在那两人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场堪称史诗级的“重新认识”仪式后,高二五班的氛围变得有点微妙。
雾星柚和薄迹琛倒是不再像以前那样,逮着机会就针尖对麦芒地互呛了。
但那种针锋相对的劲头并没消失,只是转化了形式,变得更……内在,也更无处不在。
比如,数学课上老师出了一道压轴难题,雾星柚刚理清思路准备动笔,眼角余光就瞥见旁边的薄迹琛已经写完了最后一步,正懒洋洋地转着笔,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比直接炫耀还让人火大。
雾星柚立刻埋下头,笔尖都快把纸戳破了,誓要用更简洁的方法解出来。
再比如,英语随堂测的卷子发下来,雾星柚看着自己接近满分的成绩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后座传来薄迹琛状似无意地跟俞桉檐抱怨:“唉,完形填空又错了一个,果然这语感还是不行”。
而那“不行”的分数,也只比雾星柚低了区区一分。
这种无声的、全方位的较劲,让夹在中间的苏檠感觉气压都低了几分。
他偷偷跟俞桉檐吐槽:“他俩现在是不吵了,但我怎么觉得更吓人了?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俞桉檐翻过一页书,淡淡评价:“有病”。
冯丽老师倒是乐见其成。
年级第一和第二虽然还是不对付,但至少表面和平了,而且学习劲头一个比一个足,带动得班里的学习氛围都浓厚了不少。
她趁热打铁,把艺术节黑板报的任务也正式交给了薄迹琛,还特意嘱咐:“薄迹琛啊,这次板报很重要,代表我们班形象,内容也多,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需不需要找个同学帮你?”
她说话时,目光意有所指地飘向了雾星柚的方向。
全班同学的眼神也跟着瞟了过去。
雾星柚正低头刷题,感觉无数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头皮一阵发麻。
让他去给薄迹琛打下手?画那个什么劳什子板报?绝无可能!他立刻把脑袋埋得更低。
薄迹琛也几乎同时开口,语气干脆:“不用了老师,我一个人可以”。
两人在这件事上倒是难得默契。
于是,接下来几天,放学后和课间,薄迹琛就常搬个凳子,在教学楼门口那块大黑板前写写画画。
粉笔灰簌簌地落,他偶尔会停下笔,退后几步,眯着眼打量整体效果。
雾星柚每次经过,都强迫自己目不斜视,加快脚步。
但总有那么几个瞬间,眼角的余光会不受控制地扫到那片逐渐丰富的版面。
不得不承认,薄迹琛画得确实……不错。
这天下午放学,雾星柚被冯老师叫去办公室交代竞赛的事情,耽误了一会儿。
回来时,教学楼里已经没什么人了,夕阳的金光斜斜地照进空旷的走廊。
他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薄迹琛还站在黑板前。
他似乎遇到了点难题,黑板上有一块区域擦了又改,改了又擦,粉笔灰落了一地。
他眉头拧着,左手拿着彩色粉笔,右手举着手机似乎在查资料,额角有点汗湿,看着有点焦头烂额。
雾星柚脚步顿了一下。
薄迹琛察觉到有人,抬起头。
两人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都有些意外。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打球声。
薄迹琛先移开目光,继续低头研究他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着,但明显有点心不在焉。
雾星柚站在原地,心里天人交战。
走吧,好像有点……那什么,不走吧,难道真要上去帮忙?开什么玩笑。
他正纠结着,目光扫过黑板旁边放着的一摞参考图样,最上面那张画的装饰性边框,和他手里一本竞赛资料书扉页的复杂几何图案有点像,他前几天还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