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直勾勾地看着他。被扼住喉管的喉咙中只能断断续续地蹿出几个音节。
“没、没见过。”
这样的压迫下,小二只得艰难地去掰她的手,脑子里再也管不了自己要做的事。
“小妹、小妹,呜呜……”
见目的达到,她悄悄松了些力道,脱力般坐在凳子上兀自掉着眼泪,眼风却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周围。
快入夜的邺州城静悄悄的,家家户户的门窗都紧闭着,就连他们这里几番动静,也没人出来看热闹。夜风吹过,只偶尔有几声压抑的啼哭。
沈明意这会缓过神,自然明白他们二人定是被盯上了。她方才未出声,是她与胡妄没有对过口供,贸然接话,恐生错漏。
但好在,对方这样粗略的试探,足以证明至少现在他们并没有确定。
她演得自得,胡妄坐在旁边,看她演够了才睨了小二眼。他又将一样东西放在桌上,在小二惊疑不定的视线里,一只脚踏上桌板。
少年转着手腕,自上而下俯视他。
“劳烦小哥再想想,你见没见过我小妹?若是有消息,我林家自然不会亏待你。”
小二看了看那东西,竟是个黄澄澄的金瓜子。他咽了咽口水,见胡妄分毫不退,倒真像是哪家公子爷出来野着玩了。不过这盛朝姓林的富户有是有,却没几个同京城里说得上话的官老爷有交情。
况且哪家大人派人来探消息,会派个生得这么出挑又行事张扬的,都该偷偷地才是。思及至此,他觉着得了个严谨的结论,眼珠子一转,堆笑着迎上去。
“爷,我真不知道,要是有消息,我一定跟您说呀。”他觑了眼胡妄神色,见他只低头给那少女揩泪,桌上面汤也不见动,自以为揣摩了贵人心思,又补充道,“爷,这地方遭了灾,吃食稀罕得很,您要是真想吃些平常吃的,我知道个地方……”
小二故意拉长语调,卖了个关子。小少爷又睨他一眼,往他手里塞了个有些分量的东西,他掂了掂,这才谄媚地开口:“就在城北,翠云楼,您别看没开门,那都是不对寻常人开放的,价格也贵许多,差不多这个数。”
他五指并拢,比划了个数。见胡妄神色不变,贴近了他小声道:“爷您若是感兴趣,夜里头敲了门,唤一声胡四娘,会有人带您去。”
“眼神不错。”胡妄把腿从桌子上挪下来,又扔了块碎银子在桌上,牵起沈明意便往城东过去,“待我同阿姊寻了小妹,便去你那地看看。”
小二点头哈腰地将他送出几步,这位爷又回过头来。
“要是没有的话……”
“有!指定有!”小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只觉这富贵人家少爷不愧是少爷,看他的时候跟看只蚂蚁似的,也不知家里下人怎么讨生活。
他目送着两人背影朝城东消失,不远处无声现出个人影来。
“可有探出他们是何方势力?”
“这,那二人穿着麻布衣,出手倒是阔绰。小娘子一看就是娇小姐,但那小郎君看上去倒是练过几分,但行事张扬,不像是朝中那几位大人派来的暗探。”
“是么……他们何处去了?”
“城东。”
“……”
人影伫立片刻,没再说话,而是若有所思地盯着城东方向。小二心里虚得很,正要提出他跟上去看看,但人影身后又一人浮现。
那人递上一封密信,人影瞬间变了面色,往城西而去。
不远处的高楼外侧,胡妄拉着腿打抖的沈明意坐在外沿的突起处,浑不在意这里距离地面已经有四层楼高。
“他们往城西去了。”
比起他的闲情逸致,沈明意只觉得自己脸都被夜风吹僵了,闻言翻了个白眼:“我不瞎。”
相处久了,没有那种拘谨,又不再担忧这人突然给自己来上一刀,她也渐渐敢暴露些自己原本的秉性。
胡妄眯起眼,蹲坐起身子,凑近她的脸:“姐姐,你胆子大很多。”见沈明意吓得僵住,他又弯着唇笑,“不过我不介意。”
少年的脸贴得很近,近到沈明意有种他下一秒就会亲上来的错觉。她错开脸,推搡了两下。
“别挡着,看不清了。”
那人往后仰了仰,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僵了好一会儿。
月亮在空中稳当悬着,已经快接近正当空。
城西。
两人足尖刚落至地面,胡同巷里便传来一阵喧嚣。沈明意沉了眸色,同胡妄交换了视线,又藏身至阴影中。
但来不及了,火光像是察觉了他们的存在,逼近了他们的藏身处,持着兵械的捕快将他们团团围住。
最前头的人脚步在他们面前停下,黑暗被焰色破开——
露出那张熟悉的、苍老的脸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