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孤城
住瘫倒在地。

    “今夜若是这城池守不住,莫说是梁小姐,恐怕连梁惟都要与我一起,以死谢罪了。”

    温如吟抛下这句话,便越过杨明昌,快步离开了。

    落日如约而至,虽然今天的落日,是城中的人最不想看见的。

    东夷人聚集在城外十里处,黑压压的一片。他们蒙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里充满了对猎物的渴望。他们的祖辈见过波涛汹涌的大海,充满了对安稳大陆的向往,世世代代,一刻不休。

    只要能占住此城,借机向南国开口索要粮食财帛,东夷的困境便可迎刃而解了。

    温如吟似乎读懂了他们的渴望,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随后搭弓拉箭,率先射出了第一箭。

    大战一触即发。

    喧嚣声尖锐刺耳,无数箭矢破空而出,冲向城外冲锋的东夷人。

    但能走到这里的东夷人无一不是骁勇善战的精锐,不一会,他们便打到城下,意欲攻击城门。

    不过城门里被笨重的木头堆死死堵住,他们一时半会不得要领,只得转换攻击方向。

    只要将他们堵在城门外,温如吟想,这一定不难。

    直到他发现所有东夷人突然停下了进攻,向后退了数十步,排出盾阵,并在厚重的盾牌后取出一样东西。

    火铳。

    这东西本是前朝制造出来的,但因着使用不便,加之本朝推行改良之法困难重重,所以在南国用的人少,京中只有皇帝直领的火铳营有这个东西。

    抚州城的士兵没见过火铳,还在疑惑这种黑乎乎的,又不像刀又不像剑的东西是什么。

    温如吟却不再镇定,一边扑倒在地,一边大喊道:“所有人都躲到墙后,或者找东西挡住自己,快!”

    下一秒硝烟四起,无数如手指大小的弹丸从对面飞来,穿进了未曾躲避的士兵身体里。

    这种火铳,这种力量,无疑是致命的。

    而恐慌的情绪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温如吟故作镇定道:“此乃火铳,并非什么可怕之物!京中我见过此物,大家不要慌乱!”

    他将守将唤来道:“这种武器虽然威力巨大,但里面弹药总有打完的时候,一旦弹药打完,填弹需要时间,记住,这个时候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守将领命,继续指挥众人作战。

    温如吟神色晦暗,下了城楼去寻钱芥,但:“我让你布置的,布置好了吗?”

    钱芥道:“已按照您的吩咐,将训练过的士兵安排在各处巷子中,也布置了许多陷阱,只待敌人入城。”

    温如吟道:“他们以火铳为武器,城门破不过是时间问题。但如果他们入了城,火铳作为跟弓箭一样的远程武器,就不便与我们近身对抗。”

    “是,小人明白。”

    东夷人再一次进攻城门,沉闷的撞击声像死亡的号令,木头堆嗡嗡振动起来,似乎代表着它们抵抗不了多久。

    黑夜笼罩在抚州城每一寸土地上。

    唯有火把的亮光映照在温如吟的脸上,他的面色苍白,眼神却很坚毅,鲜血从额头上流下,染红了他半张面庞。

    钱芥这才注意到温如吟的伤势 :“指挥使,您需要包扎一下吗?”

    “无妨,”温如吟摇头,语气平淡地让人觉得无关紧要, “应该是火铳发出的弹丸弄的擦伤。”

    他擦了擦脸,又要往城楼上去,

    钱芥问:“流弹易伤人,指挥使还是不上去为好。”

    温如吟摇摇头,一言不发,迈上了城楼的台阶。

    纵使是刀山火海,他也要和众人守在一处。

    不然长夜漫漫,何以渡此孤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