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遗孤
    任谁都想不到,北国先太子李佑的血脉,竟然生长在南国皇都,天子脚下。

    巷子里住的都是平民,来来往往分不清谁是谁。萧询跟着温如吟一直走到巷子尽头,才终于看到了一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正极为认真地编织着手里的草条,眉眼间无任何锋芒与冰冷,与那群李家人似乎截然不同。

    温如吟上前叫了声:“李叶。”

    少年微微一愣,转过头,看见是温如吟,露出一个极为孩子气的笑容,语气憨然:“温,哥哥。”

    温如吟给他拿了从路边小贩买的糖人,李愿丢下草条,接过来塞到嘴里,笑眯眯地吃了起来。

    萧询看着熟络的二人,问道:“怎么找到他的?”

    “我说是他自己找上门的,你信吗?”

    萧询反问道:“你觉得呢?”

    温如吟笑了笑:“为何不信呢?上官琰带着所有秘密在那场大火里死了,你也看了卷宗,他半点证据都不曾留下。”

    李叶被带进屋宅,温如吟同萧询一起走进小院里:“不过再怎么样,孩子毕竟还活着,痴傻之人生活无法自理,必然要有人照顾。

    上官琰死得轻巧,可死人没有将来,也不用考虑将来的事,但活着的人在这世上,衣食住行,行踪轨迹,很难遮掩。”

    萧询蹙眉:“上官琰将李叶托付给了谁?”

    温如吟语气玩味,神色却是淡淡的:“李叶的乳娘。但这女子后来在南国寻夫再嫁,那男人在知晓李叶的真实身份后,带着人亲自上了奉御司,讨要了二十两银子,就一走了之了。你看看,是不是自愿找上门的?”

    萧询得知理由如此,默然不语。

    “这真是我做的最值得的一笔交易,二十两银子花的一点都不心痛。”温如吟轻声一笑,“就是不知上官琰地下有知,是否会气得跳脚。”

    那边李叶吃完了糖人,又叫闹着要出去玩,行为举止完全不像十五六岁的少年,像是个幼童。

    萧询凝望着,不禁道:“狡兔死,走狗烹。上官琰若是真有知,就不该抛下这孩子,让他独活。”

    小院中飞来两只蝴蝶,李叶被吸引了注意力,跑过去扑。

    温如吟一边看着一边道:“从世家子弟做到太子太师,这位老大人一生也够顺遂的了。可惜就是李佑做太子做的太久,下场凄凉,他跟着受牵连。原本抱着有太子遗孤的希望想东山再起,可惜得了个痴儿,到底是不得善终。换做是我,我也想一死了之,这孩子就是个废棋子,死了活了都没必要在意。”

    萧询闻言,嗤笑:“有用的就是棋子,没用就还该被扔掉吗?”

    温如吟愣了下,随后转换话题道:“反正眼下这个孩子在我们手里,跑不掉的。”

    “你让我带着这孩子回去,不是不行。”萧询道,“可先太子被废,他的孩子名不正言不顺,实在不好办。”

    温如吟道:“既然是蒙冤被废,洗去这冤屈就是了。当年李佑因私藏龙袍一事被认定为觊觎皇位,惹得北国皇帝大怒,故而被废黜,连带着母族和上官家都被打压。要我说,私藏龙袍不过是个说辞,若是老皇帝真爱这位太子,一件龙袍又如何?皇位早晚是太子的,不过是借着此事发作罢了。”

    萧询道:“前朝后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出错一步便是万劫不复。太子被废后,谁最得利,明眼人一眼便知,谁做的自然也是一目了然。五皇子李铭背后的母家自此起势,直到现在,都还如日中天。”

    温如吟道:“如日中天到现在,也是够了。”

    萧询侧首,与他对视一眼。

    那边李叶总是捉不到蝴蝶,急得大叫起来,温如吟出声安抚道:“我来帮你捉,好不好?”

    他叫人拿了些蜜糖过来,洒在李叶的手心,告诉他安静呆着,不要动。

    李叶听话点头,坐在板凳上,一动也不敢动。

    片刻后,微风渐起,一只蝴蝶慢慢地飞到李叶的手心里,停留在蜜糖上,翅膀微微飘动着。

    李叶见状,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萧询眼里,不知为何,令他有些不忍。

    只要一只蝴蝶就能高兴的人,将要被拉入北国那泥潭里。

    但他很快就消解了这样的情绪,定了定心,走到温如吟身边,低声道:“五皇子年纪轻,母族势力如此之大,若是将来登上皇位,岂非成了傀儡?老皇帝不傻,若是真想扶植五皇子,肯定要动手。”

    温如吟想了想,道:“到这时候都没动手,想必也没有立五皇子为储君的想法。”

    “老皇帝没有,急的必然是五皇子李铭的母族。”萧询挑眉道,“眼见三皇子李谦起来了,他们肯定要打压这个可能的太子人选。”

    温如吟终于笑了,半晌才道:“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李谦肯定也明白这个道理,必然要收集一切筹码,扳倒五皇子和他背后的人。既如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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