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至此
的人就上门寻来,索取报酬,他什么都没有,只能以身相抵,我便替他去了。”

    温如吟道:“你拦住他,救下了我,又替他入了黑市,倒是谁也不欠。但我需得知会你一声,你的命比他值钱。”

    萧询露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道:“我?我什么都不是。没了廷尉的身份,我谁都护不住。”

    温如吟正想接话,便见萧询笑着笑着,眼角突然流下了一行泪,顺着脸庞滴落在腿上。

    萧询道:“母亲已经不在了。”

    他低声喃喃,表情倒是十分平静,看不出什么悲伤和难过。

    可温如吟却收起其余的表情,严肃起来。

    其实他觉得自己应该高兴,并且理智清醒地相信自己终于成功了,因为眼前人今后无论如何,都只会站在北国皇室的对立面。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最初的期望明明已经达到,却与感情割裂开,背道而驰。

    他竟然感同身受地开始觉得痛苦,甚至痛恨。

    思及此,温如吟隐忍片刻,道了一句:“别难过。”

    萧询望他一眼,随即忍不住闭上眼,无声哭泣起来。

    母亲亡故,他身为亲子,竟然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甚至无法回到故土送终,这真是世上残忍的事了。

    温如吟目光里带着叹息,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不知过了多久,萧询情绪终于平复下来,红着眼眶不再流泪,却也不说话。

    月如弦,离断缺。

    直到温如吟递给他一颗甜梅子。

    萧询愣了会,接过来,不明所以。

    “我知道你不爱吃甜的。”

    温如吟边说边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慢慢道:“其实我之前也不喜欢吃。但后来发现,心中苦难以言说,吃点甜的会好受很多。”

    他又道:“你对你的母亲如此敬重,想来她一定是很好的人。虽然你们缘分不深,但今生母子一场,也是结了善缘。不像我,我要是有你这样一位母亲就好了。”

    “你清楚我的过往,也知道我从小就在外面流浪,不知父母是谁。但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温如吟的语气不同以往,充满了耐心和温柔:“其实我有被人收养过一段时间,但我已经不记得是几岁的事,只记得那家女主人会烙好吃的饼,身上有青草的香味。她甚至请附近的秀才先生给我取了个名,叫宣,然后就阿宣阿宣的叫我。”

    这段经历似乎很是触动温如吟,讲述的时候眼里满是明亮的光。

    萧询也被短暂地吸引进去,询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嘛……那家人都死了,病死了。”温如吟冷静直接地交代了结局,“村里人都说我是克星,把我赶走了,我就又开始流浪了,一直到现在。”

    他讲完甚至还感慨:“其实如果那家人还活着,我可能不会有今天,而是做一个村子里叫阿宣的庄稼汉。”

    人总是在失去一些东西后,才能得到些什么。

    温如吟望向萧询,犹豫了会,伸手擦去他脸上的眼泪:“我如此,你亦如此。你母亲若地下有知,肯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有前进的希望。”

    萧询被他的动作惊得微微愣住。

    温如吟默默收回手,表情波澜不惊:“不必惊讶,我对叶行他们也这样。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我也不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

    他将装着甜梅子的油纸包放好,塞回袖子里,继续道:“还记得叶行那时候因为被人退亲,找我来哭了许久……”

    可话还未说完,他忽然被揽过去抱住。

    萧询将头埋在他的肩膀,哽咽道:“既是如此,指挥使让我抱会,无碍吧,想必他们也都抱过。”

    温如吟本想开口说他们并未抱过我,却在感受到萧询温热的呼吸后沉默了会,道:“随你。”

    萧询闻言,将他抱的更紧,不愿松手。

    即使这是一杯毒酒,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喝下去。

    “带我去见先太子遗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