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毒之法
动起来,一同而来的还有承受不住的剧痛。

    他的嘴唇一下白了,身体也开始颤抖。萧询不曾注意到,还在那里说道:“所以你也不必看不开,生死自有命数,若你真的死了,名利地位都是虚幻,高兴的人还是会高兴,但也有人为你落泪……嘶啊!”

    手臂传来一阵痛楚,萧询瞪大眼睛,低头望向正在咬着自己的温如吟,失声道:“温如吟!你咬我!”

    温如吟面色苍白,似是要把所有的痛都发泄在萧询的手臂上。

    萧询啊呀呀叫道:“痛的话你咬自己啊!干嘛咬我!”

    他使出力气一下将人推倒在床上,后退数步,查看自己的伤口。

    ……好大好深的一个牙印。

    好你个狗贼温如吟,真不是个人。

    萧询气恼不已,当即决定离开此处。

    反正四下无人,正是逃跑的好时机。

    温如吟蜷缩在床上,只觉得身体要被撕裂,心中燥热到忍不住发狂。而在这痛与热无处发泄之间,他意识不清,遵从本能叫了一句——

    “母亲。”

    这一声低喃模模糊糊,萧询却听清了。

    他顿住脚步,想到了远在北国的母亲与妹妹,终是无奈,拍了拍额头,低声默念走不得走不得,转身回到了床前。

    温如吟脸颊很烫,衣服也乱了,缩在角落里。萧询皱起眉头,将被子盖在他身上,然后守在一旁,默然不语。

    炭火烘得气氛灼热,温如吟被药物作的胸中气血翻涌,糊涂中只想抓个冰凉的物件往自己心口放,这一抓便抓住萧询的手。

    萧询来不及反应,懵了一下,接着脸色由白转青,骂了一句:“温如吟,你往哪抓呢!”

    他还没骂完,下一秒温如吟面无血色,呕出一大口黑色的鲜血,彻底晕死过去。

    不过晕死了手还十分有劲,依旧牢牢抓着那“冰凉的物件”,覆在自己那温热起伏的胸膛。

    昔年人景如走马灯般闪过,从幼年看不清脸的双亲再到死在刀下的敌人,从风雨吹淋的瓦舍再到金碧辉煌的高屋,最后策马穿过群山,来到奔流的臬江,江对岸站了个黑衣男人。

    温如吟昏昏沉沉,努力想要看清,却一下睁开眼,看见了高悬的帘帐。

    叶行惊喜道:“指挥使!您终于醒了!”

    陪在一旁的医师立刻为他把脉,然后道:“大人体内大部分毒素已清,小人待会为您开些清楚余毒的方子,修养些许时日,就会好起来的。”

    温如吟有些费力地抬起受伤的手,看自己的手掌依旧残留青黑,道:“我的手……”

    医师道:“毒素虽然被清,但手掌是主要的受伤部位,恐怕将来大人用刀箭还是会受些影响。不过在这种危急情况下,能保住它已经很好了。”

    是啊……能保住已经很好了。

    温如吟心中微微落定,见萧询不在身侧,问道:“叶行,禹副使人呢?”

    叶行赶忙道:“大人不必担心,您吐出毒血后,副使就唤医师来为你诊治了。属下看见他的时候,他正在洗手呢。”

    “洗手?他的手怎么了?”

    “不知道,”叶行回忆道,“看着挺干净,但副使就是不停地在洗,边洗还边说,脏了脏了,一块皂荚都快被用完了。”

    ……

    温如吟道:“等他洗好了,叫他过来,我有话和他说。”

    萧询过来时,已是下午。

    见温如吟在床上安然睡着,再想到昨晚上的事,他气不打一出来,猛踢了桌腿,声音大得吓人。

    温如吟也被这一下吵醒了,语气不忿道:“萧询,你有毛病是不是?”

    “我有毛病?”萧询道,“我看是倒是你的毛病得去治治。”

    “这话什么意思?”

    “你装什么傻呢温如吟,你昨晚对我做的事忘的一干二净是吧!”

    萧询怒火中烧,满腹委屈:“我真是脑子被狗吃了,竟然想着要救你,还留下来看护你!”

    温如吟被惨骂一通,莫名其妙又气急败坏:“你空口污蔑人的本事越来越大了啊,我昨天中毒中得都快死了,能对你做什么破事!我是打你了骂你了!还是非礼你了啊!你说清楚啊,搁这打什么哑谜!”

    “非礼,你还好意思提非礼!”

    二人吵的不可开交,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到最后都快要把房顶吵塌了。

    正事是一件都没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