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还在渗血,血腥气围绕在他鼻尖,分外浓厚。
叶行察觉他的不对劲,急了,吩咐马夫道:“快些!还有多久到府?”
马夫为难道:“大人,如今已是宵禁时期,皇城有令,马儿不能疾跑啊……”
叶行闻言立刻掀开车帘,夺取他的马鞭:“我来!你到车内看顾着指挥。”
话音刚落,他便用劲力气抽鞭喝道:“驾!”
马儿惊跳起来,嘶鸣声响彻夜空。
车驾速度明显快了起来。温如吟被动静吵得心烦,微微睁眼,瞥见叶行身影,脑子嗡嗡间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不对。
叶行在此,萧询如何?
似如雷霆炸开般,温如吟一下惊起,问道:“叶行,何人在看守萧询?”
叶行答道:“指挥使不必担心,临走前我叫杨大夫喂他吃了昏睡的药,他跑不了的……”
“胡闹!”温如吟闻言神色大变,眉目染霜,厉声道,“你不清楚他是何人吗!如此伎俩能难得倒他?!”
事到如此。温如吟再也顾不得其他,强忍伤痛纵身一跃,从车内跳上街边房顶,踩着瓦砾往温府赶去。
夜间常有锦衣卫巡守。回来路上,萧询被巡逻的锦衣卫发现,不得已只能一个劲地往前奔走。
待他终于逃到温府处,追逐的锦衣卫见状霎时拔刀,警告道:“指挥使处,尔敢擅闯!”
萧询置若罔闻,只飞上外院墙壁。
那锦衣卫更不犹豫,使出袖箭对着萧询后背致命处射去。眼见箭矢即将追至,一柄长刃挡在萧询身后,拦下了这场凶险。
“……指挥使!”
锦衣卫看见温如吟突然出现,有些意外,立刻抱拳:“有贼人闯进您的住所!”
“不必追究。”温如吟的脸色在黑夜中分外苍白,语气却不容置喙,“退下吧。”
“是!”
待人退下,温如吟立在墙上,垂眸望向依靠在墙下的萧询。
风吹起了他的衣角,一身玄衣肃杀冷冽,叫人不敢靠近。
萧询却不惧,双手抱胸,微笑道:“指挥使威风凛凛,御下有方,实在叫人敬佩。”
温如吟未曾接话。
萧询以为他是在为自己的逃离而生气,于是软和态度道:“我想了想,觉得你那些话说得很对——”
一滴血忽然落在他的脚下,随后是两滴三滴,越来越多。
萧询顿觉有异,蹙眉昂首,便看见温如吟目光飘忽,面无血色,下一秒竟身子一软,直直从墙上摔落下来。
他想也不想,张开双臂先接住了人。
温如吟已然无意识,向来刻薄凶狠的眉舒展开,眼睫微微颤动,牵动着眼尾处的痣。
萧询打量片刻,随后便听见府内起了动静,再仔细听时,叶行已经寻到此处。
看见自家指挥使虚弱地晕倒在敌国廷尉的怀里,叶行惨叫两声,赶忙上前欲将人夺回来。
萧询却不许。
“若非你,指挥使又怎会如此?”叶行愤恨指着他,“待会我就将人把你的手脚都挑断,叫你再也跑不了。”
“恐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萧询抱着温如吟就往盼雪居处走:“现在开始,我再也不会跑了。”
天亮了。
第一缕晨光打入帘帐,落在温如吟的眼睑上,带着些不属于寒冬的温暖。
温如吟蓦然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是苦着脸给他扎针的杨明昌。
杨明昌见他醒了,一肚子怨言犹如开了闸的洪水,滔滔不绝。
“呦,这是谁醒了?这不是我们那身经百战,无坚不摧的指挥使吗?平日里装得强硬的不像人,怎么昨晚晕得快死过去,折腾的我半夜起床给你熬药啊?”
温如吟忍了忍,问道:“萧询呢?”
杨明昌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指挥使是在叫我?”
熟悉的声音入耳,温如吟寻声望去,就见萧询坐在不远处的榻上,正翻着书望他。
似是知道温如吟想说什么,萧询举起手,给他展示手铐:“指挥使不必担心,你的手下给我拷上了奉御司最新研制出的镣铐,据说刀砍不断剑劈不开。我自然是不敢乱跑了。”
温如吟沉默,然后道:“这般说辞能让你相信,也是怪了。”
杨明昌懒得夹在这俩人之间做事,收拾好药箱直接要走。
萧询见状问:“温指挥使可是受了廷杖,旁人挨了这么多,估计小命早就没了,你为何不多看顾他些?”
“命大,死不了。”杨明昌冷哼,“他当年被人暗算,伤得身上没几块好肉,血流的根本止不住,那样情况尚且能扛过来,这杖刑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