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而言,不过是挠痒痒罢了。”
“那你也不必这般着急走吧?”
“如何不着急?”杨明昌道,“我行囊收拾了一半被人喊过来救命,现在人活着,我不得赶紧回去收拾完?”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去,门摔得震天响,留得温如吟和萧询双双沉默。
“不必误会。”温如吟道,“若非他医术精湛,我早就把他赶出府了。”
萧询斟酌语句:“温大人智勇卓绝,自然也能留的住这样的奇人异士。”
二人一个坐着一个趴着,不似初见时那般剑拔弩张,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温如吟道:“你已知晓我受了杖刑,想来昨晚不顾一切出府,是有了许多收获。”
萧询道:“不过是出去散心罢了,指挥使不必忧虑,我心真诚如金。”
温如吟赫然一笑,长眉微扬:“昨晚你答应我,我以为是错觉,现下发觉,原来不是假的。”
萧询又翻过一页,书页的清脆声悦耳动听:“鹤冰台以玄鹤为信仰,鹤语忠诚,绝不食言。”
他又望向温如吟:“不过,我想与你谈谈条件。”
“不妨直言。”
萧询道:“我虽被北国陛下忌惮所害,但鹤冰台到底是萧家人多年心血。我投奔你处,不愿以毁了鹤冰台为代价。如此,据点,情报,眼线,我一项都不会透露。”
温如吟平静如常,点头道:“明白,同意。”
“我还希望有一个侍从,由我亲自培养,调遣,甚至可不听命于奉御司。”
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请求,萧询目光灼灼,以为温如吟至少会与他争辩几句,谁曾想下一秒听见温如吟道:“可以,待我解除禁足,重回奉御司,我带你去挑人。”
“指挥使是个爽快人。”萧询不再言其他,“如此,萧某愿鞍前马后,听候差遣。”
“举手之劳罢了。”温如吟道,“能留萧廷尉在此,也算是幸事。”
他趴在床上,背上伤痕累累,倒叫萧询想起了昨夜满手鲜血之景,不由得将手覆在书页上,开始转移话题。
“方才读书中一章,深有所感,你我既然闲来无事,不如探讨一番。”
“萧廷尉若有高见,不如说来听听。”
萧询道:“千古名篇,百家批解,我又何来高见?只是不免感慨,有人位列贤臣,谏言时尚且要由情入理,分析时弊,才能打动皇帝。你我做不成贤臣,那又如何献言献策,让你我的主子采纳呢?”
温如吟沉吟片刻答:“依我之见,你我办妥事情即可,并无献言献策之需要。”
“事实并非如此吧。”
萧询转了话锋:“若是只用办妥事情,你按照梁王吩咐,悄悄把白光送到大理寺又有何难?奉御司上上下下,竟无一人能挑个合适的时机吗?还是说,有人刻意指使,让消息外泄,引来注意,将事情闹大呢?”
屋内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听得外面奴仆的脚步声,来来往往,匆匆忙忙。
温如吟终于抬起脑袋,散落的头发顺着肩头垂落在地,对上萧询探寻的目光。
“看来昨夜之行,你知晓不少。鹤冰台到底安插了多少奸细在皇宫里?”
萧询微微一笑,并不作答。
温如吟也不知不觉地跟着笑起来:“不过……这种被人猜中的感觉竟然十分不错。”
“是我做的。”
他的语气很从容:“你既然知道是我设计,那必然也明白我的目的。”
萧询点头:“太后掌权,意欲拉拢宗室。梁王是皇亲之首,犯下不少错事,太后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包庇着,本意是□□,但现下被你害得不得不罚。”
说到这,萧询眯起眼:“如此说来,崔太后打你不算冤枉。换做是我,得给你打死才行。”
温如吟道:“梁王其人过于无德,此番是他送上门来,我不过顺水推舟罢了。”
“以身做局,有点意思。”萧询道,“刚好盐税案是个烫手山芋,你干脆丢给内阁手上,让他们去得罪人。”
温如吟道:“你我二人虽然立场不同,但考虑事情都挺一致的。原先是我想错了。”
“怎么?”萧询反问,“你把我想成什么了?”
“没什么。”温如吟道,“就是当时看你又是闹又是寻死的时候,觉得你此人意志软弱,不堪重任,除了一副好皮囊之外一无是处。”
“哼。”
萧询看似淡定,却默默攥紧了手中书卷。
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