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如吟拱手道:“御史公务繁忙,记不住人也是正常,在下奉御司指挥使温如吟。”
游御史惊讶,心道来人竟是奉御司首领。
但他很快摆弄好心思,对上阵道:“指挥使来的正好,白光身为盐税案要犯,贪腐税款数十万两,崔太后下懿旨命奉御司督办,眼见案还未完全查清,你怎么就堂而皇之地将白光移交大理寺定罪了?”
温如吟微微一笑,客气道:“游御史秉持正义,关怀此事。只是眼下周围繁杂,不如请你我先移步大理寺内,再谈论此事可好?”
游御史冷哼一声:“盐税取之于民,自当用之于民。朝廷腐蛀挪用此款,该向南国百姓谢罪。奉御司和都察院一样,都行督察之职。既如此,你我二人在此商讨,又有何妨?”
温如吟见状知道碰上硬茬了,他扭头问白光现下何处,锦衣卫道方才游大人拦着不让走,他们只能先将人放在旁边巷角,派专人看守。
温如吟这才放心,道:“白光罪名板上钉钉,必有处置,至于其他嫌犯,奉御司已经按照名单上一个一个去查了,想来不出一月时间会有定论。”
游御史却反问:“温指挥使既然都不能遵守交接犯人的流程,又让我,让朝廷如何相信办案之实呢?白光若是在大理寺翻供,那奉御司手里面的名单,是算数,还是不算数?”
温如吟扬眉,语气不善:“游御史,你是在质疑我奉御司和大理寺联手,包庇犯人?”
“不敢。”游御史将怀中木匣抱紧,绷紧道,“只是先帝在时,御笔赐予我忠正二字,多年始终不敢辱没忘怀,还望奉御司秉公办案,将白光带回再审,按名单如实查办完后,再将罪犯交由大理寺定罪。”
“您如此大费周章,只为求一流程公正么?倘若有人求至我奉御司,威逼利诱,将名单上除名或添名,也无人可知啊?”
游御史强撑着气势:“七品之能,尽力如此。若流程公正,那必有真相公正的一天。温指挥使若愿意与人私下勾结,老夫听不见看不着,但公道自在人心,是非与否不看眼下,且看将来。”
他说完后,还是忍不住微微一叹。
皇城七品,就是蜉蝣,蜉蝣如何撼树?
果不其然,温如吟不为所动,只是神色更为冷峻,薄唇抿紧。
乱哄哄的街上突然安静下来。一队锦衣卫驰马而来。待他们下马,领头的人举着一柄三尺长,通体玄黑带着明黄剑穗的宝剑来到大理寺门前,大声道:“先帝御赐,玄策刀,亲至,众人下跪。”
温如吟立马跪下,接着四周便哗啦啦跪下一片。
游御史立即意识到什么,忍不住面色大变,斥骂道:“你个无耻狂徒!竟以此来压我!”
温如吟起身,接过玄策剑,随即回首对气急的游御史道:“不算压,您有先帝御赐亲笔,奉御司亦有先帝御赐宝刀,我们算是扯平了。”
然后他面无表情吩咐道:“游章志阻拦奉御司办差,来人,将他给我带下去。”
锦衣卫立马上手,拖着游章志就往外走。
“温如吟,你办案不公,枉为人臣!”
游章志激烈挣扎道:“你如何对得起先帝!如何对得起陛下!如何对得起百姓!巧舌如簧,颜之厚矣!”
温如吟充耳不闻,只命人打开大理寺的大门,将白光押送进去。
谁料片刻后变故横生,游章志竟从锦衣卫手中挣扎脱身,一股脑直直往台阶左边的石狮子撞去,霎时撞的满头鲜血,不省人事。
……
盼雪居里安静如常,叶行不知外界变故,命人将萧询从主卧安置到偏房,又将萧询手脚牢牢锁住,才给他端上了药。
那夜闹完后,萧询彻底安分下来,吃饭睡觉喝药一个不落,让叶行觉得省心不少。
收回药碗,叶行正想着待会怎么安慰将走未走的杨大夫,就听萧询忽然开口:“你们指挥使他——戌时就回来了吧。”
“什么?”叶行警觉起来,“萧贼,你在向我打听指挥使的作息?你想趁机策反我?”
萧询:“……”
“不必打听,”他平静地答复,像是在描述一件可有可无的小事,“这一个月他都是这个点回来的。”
叶行道:“你如此关注,是想了解我们,然后策反吗?”
萧询无奈道:“我可没这个本事。”
当然了,温如吟的事他或多或少也知道一点。
——南国奉御司温如吟,出身乡野,自幼父母双亡,后入奉御司卫所,以智勇善战闻名,以功升百户,千户,后被前奉御司指挥使赏识,推封指挥同知。前指挥使因病离世,领上命,任奉御司指挥使。
打他做廷尉的第一天起,这种情报就堆在桌子上,想不看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