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袭你们。奉御司是有情报网没错,但你们鹤冰台的青衣候官全是吃白饭的吗?”
萧询眉色凛然,回忆起来那日遇见的那批杀手确实来源不明,无名无姓,所用刀剑更是没有标记。
人烟罕迹之地冒出这样一队人马……还精确埋伏在他出行的地点。
“你既然能做到廷尉之位,有些事情想来不用我来多说吧。”温如吟道,“外敌易挡,内鬼难防。奉御司还放着一份你们皇帝陛下手书亲笔的复刻版,你若不信,我明日便拿给你。”
气氛依旧剑拔弩张,可身为第三人的杨明昌明显感觉到身后人的身形晃了晃。
两国敌对,但物产各有短缺。萧询刚上任不久,皇帝便召他入宫,直言北国火药短缺,可南国近些年来大力完善制火药之术,研制对应的武器,是个大问题。
而萧询父亲在任上时,曾经派人潜入南国,寻了一条买卖火药的暗线,还没知晓卖家为谁,人便骤然离世。眼下萧询接过担子,皇帝便想叫他亲自前往南国一趟,找到卖家,做通这笔生意。
皇帝旨意,又是父亲遗留的任务,于情于理,萧询都无法拒绝,当然他一心忠君,应承此事也是心甘情愿,谁曾想刚到南国不久就遇见了杀手,差点命丧黄泉。
思绪一下被打通,可这样的结果似乎是难以接受的。萧询只觉得脑袋轰鸣,拿着瓷片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
温如吟知道机会来了,递了个眼神给杨明昌,然后又继续道:“你既然相信了,便要知道从此刻起,不论你是死是活,北国已然抛弃你了。你死了,只会让那些想要害你的人安心罢了。你难道想眼睁睁看着鹤冰台落入他人之手,你父亲心血毁于一旦?”
“光凭你的一面之词,我凭什么相信。”萧询咬着牙,完全没注意到手心已经被割开,鲜血顺着手腕流下,染上了杨明昌的衣领,“萧家与开国皇帝一起创立鹤冰台,执掌多年从无异心。他们何至于此?”
温如吟挑眉:“奉御司也好,鹤冰台也罢,本应该做一柄效忠皇帝的利剑。可皇帝总有老的一天,利剑却只会越来越锋利。新帝若是平庸无能,握不住这把用来上斩逆贼,下除奸佞的剑,那么最后说不定就要死于它之下了。”
“威胁到皇位的东西,再忠心耿耿也要被除掉。现如今北国皇帝垂垂老矣,底下的儿子却没几个能堪大任的,你们萧家早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再怎么样,他都得在闭眼前给拔了。”
“你是个聪明人,这其中道理不该由我说给你听。既然你不信我说的,那你现在又为什么呆在这里?而到了现在,你可有见北国派人来找你?”
萧询沉默。
杨明昌作为人质,身子僵直了许久,已然站不住脚。
温如吟见二人状态不佳,心知正是出手的好时候,赶忙笼络袖箭蓄势待发。
谁曾想下一秒杨明昌竟然直接被推出,萧询手握着瓷片,竟毫不犹豫对自己的脖颈划下去。
幸好温如吟早有准备,直接射出袖箭,打飞了萧询手中瓷片。
杨明昌摔了个大马趴,转头看见温如吟跨步上前死死制住萧询的手,肃声道:“想死,可没那么容易。”
萧询眸光暗淡,镇定神色下是掩藏不住的绝望:“指挥使是想让我活着,亲眼看自己如何成为天下笑柄的吗?”
“非也。”
温如吟对上萧询视线,语气笃定,目光在有些昏暗的室内里分外明亮,让人一时挪不开眼。
“我费心思带你来此,不是为了邀功,而是想和你谈一场合作。”
接到这份北国皇帝下令截杀萧询密报的那一刻,温如吟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做出决定:他必须要救下这个人。
萧氏先祖助力李家先入主皇城后,所受待遇可称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后统领鹤冰台百年,隐约与皇室有平起平坐之势。
可卧室之榻岂容他人鼾睡,上任北国皇帝便开始有意削弱萧氏权力,到如今的老皇帝手中,决定彻底终结局面。
温如吟盯着萧询的眼睛,浅淡的声音中藏了诱惑:“若你愿意,我可助你在南国蛰伏,待时机成熟重回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