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昌一回来,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救回来的病者脸色苍白,嘴角带血,当即急了,一把拉开袖手旁观的温如吟,呵斥道:“你来这捣什么乱!我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你想再把他送回到阎王爷面前?”
温如吟故作无辜:“我又没说什么重话,他心气高,爱生气罢了。”
“滚蛋吧你,”杨明昌疾言厉色,“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除了一张嘴一无是处。”
“我——”
温如吟被骂得狗血淋头,指着虚弱的萧询不忿道:“你知道你救的人是什么身份吗?”
“医者面前无高低贵贱,我管他什么身份。”
杨明昌一边为萧询把脉,一边恨恨道:“你叫我救人,我拼命救了。现在你要把人气死,我可不允。”
温如吟哑了火。
半晌他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萧询,认命一般摆了摆手:“杨大夫医者仁心,定要给人治的活蹦乱跳,长命百岁才好。”
“出去。”
温如吟立刻遵命,溜出门去,正巧撞见了端药进来的叶行。
叶行询问:“大人也问出了什么北国机密要闻?”
温如吟摇头:“机密要闻没有,倒是认清了一件事。”
叶行不明所以:“什么事?”
温如吟捣乱似地搅了搅药碗里的白瓷勺,叹气道:“我就是个混蛋。”
叶行啊了一声,温如吟道:“啊什么啊?还不赶紧把药端进去,千万别耽误了杨大夫救人。”
他吩咐完便扬长而去,挺拔身形融入浓重夜色,片刻没了痕迹。
这一离开便是三日。盐税案琐事繁复,太后那边又催的急,温如吟白天忙的脱不开身,晚上卧房不能去,干脆直接睡在书房。直到第三日晚间,他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正准备沐浴更衣,休整一番,叶行来报,说萧询不肯喝药,有自绝之意。
刚脱了外裳的温如吟:……
他一边骂萧询是个不中用的,一边又拿了个大氅披在身上,急匆匆往盼雪居赶。
而此刻,杨明昌正在教训不肯喝药的萧询。
“我第一次见有人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还敢在大夫面前摔药碗。”
“我上辈子真是造孽,遇见温如吟和你。明天我就收拾东西走人,不在这破地方呆了!”
“你知道有多少人求生而不能吗!七老八十的人都不愿死,你一个年纪轻轻的大男人在这给我装什么苦脸?”
杨明昌骂个不停,萧询却无动于衷。从得知自己被俘后,他便终日一言不发,只闭着眼假寐。
最后杨明昌见他不听,只道:“好好好,你一心寻死,我也不好再插手了。我这就去找温如吟,让他给你丢到大街上去。”
接着他俯身去收拾地上的药碗碎片,惋惜这么好的药材被浪费,完全没注意到躺在床上的萧询悄悄起身。
温如吟推门而入,正好撞见萧询拿着碎瓷片抵住杨明昌的喉咙,在他身后挟持着。
叶行直接大喊:“萧贼!敢在此处造次!来人啊!”
“先等一会。”温如吟喝止道,“你是想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府上私藏北国密探吗?”
“可大人——”
“出去把门守住,不准让其他人进来。”
“……是。”
屋内一时间寂静下来。
温如吟假意整了整袖子,实际是暗地里调整了臂上袖箭的位置。
然后他道:“廷尉若是不想活,直接割开自己的脖子就是,何必牵连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者,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
萧询眸色晦暗:“给我备一匹马和通行令,待我顺利出城,我会放了他。”
“不可能。”温如吟直截了当拒绝。
“那我便不能确保这位大夫是否有命活到明日。”
萧询加重了手中力道,纵使这样所牵扯的身上疼痛已让他有些晕眩。
温如吟见状,语气委婉了些,劝和道:“廷尉何必自限困境,若你安心在此处呆着养伤,我保证你会安然无恙。”
“若非那一箭,我又如何会落入你手。”
萧询抬眉,表情里只有不信任:“想来温指挥统领奉御司惯会用这些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的手段。”
“萧廷尉如此瞧不起这些?”温如吟接话道,“看来北国鹤冰台里的,一个个都是风关霁月的君子,不是什么监察百官,探听明细的谍者。那也怪不得鹤冰台这些年如薄西山,声势衰微,让北国皇帝有信心连根拔起了。”
最后一句话让萧询神色猛然一变。
温如吟索性把话说开:“你以为是我带人埋伏在臬江附近,趁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