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越低下头,视线落在沾了泥的鞋上,还有在地摊上买的棉服和运动裤上。
虽然这套衣服已经尽量照着贺勋的审美,以那万元衣服的款式做参考买的,但无论材料还是做工,都明明白白写着两个字——廉价。
和这里格格不入的廉价。
手机app显示门口有人逗留,贺勋点开实时画面,看到一个人影静静地站在门外。
要不是知道李清越已经把头发染黑了,他还真认不出画面里这个身影。
那样垂头丧气,毫无生气,完全不见了往日那种有仿佛用不完的精力和热情,像一棵被霜打蔫了的草。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贺勋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看着他终于慢慢地抬起头,却露出一张很悲伤的脸。
贺勋心头一缩,生出些被针扎的感觉。
看到屏幕里的李清越,终于抬起手朝着门铃的方向伸去,他便立刻从沙发上起身。
但李清越犹豫了,今天可能真装不出好心情。
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下来,又慢慢放下了,他垂头准备往电梯方向走。
“咔哒。”
身后的门却猛地被拉开了。
李清越错愕地回头,看到贺勋就站在门口。
几乎是条件反射,李清越瞬间就扬起了带着点讨好和热络的笑,声音也拔高了一个调:“哥!”
他语气轻快,“我刚要按门铃呢!我们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不知为何,贺勋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复杂,但细看,又和平日里没差。
贺勋把他让进来,“下次你不要带菜过来了。”
李清越垂下头,看了眼廉价的薄薄的塑料袋,心想贺勋讲究品质,看不上他带来的菜很正常。
他压下胸口翻起来的一点涩意,低低地“嗯”了一声。察觉贺勋在看他,他又仰起头,笑道:“我知道了哥,下回不带了。”
贺勋看他笑,心里不是滋味,想解释自己是不想让他多花钱,可这说法好像依然很伤人自尊。他就闭了嘴,懊恼自己刚才不该说那句话。
“夏哥今天又没在吗?”李清越往屋里瞧。
“他经纪人跟他谈下部戏的事儿。”贺勋说。
李清越松了口气,要是现在夏央给他使绊子,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忍得住。
“他过年不回家吗?”李清越提着辣椒走进厨房。
“他们家移民加拿大了,不是很注重传统节日,不过春节他不忙的话还是会回去几天。”贺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李清越。
李清越头发染成黑色后,看起来更乖巧漂亮了,像刚进大学的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李清越系上围裙,把辣椒倒进盆里,放水清洗。
“有热水。”贺勋提醒。
李清越把冷水关了,重新打开热水,笑笑:“习惯了,群租房里只有冷水。”
“在那里是不是住得不习惯?”
听贺勋这么问,李清越赶紧卖惨:“是啊,一直用冷水,哥你看我手,长冻疮了都。”说着他又扬起明媚的笑,“多亏了哥送的手套!手才没有像去年一样裂口子。”
贺勋本想澄清,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声“嗯”,默默地领了老太太的功劳。
他的视线落在李清越的手上。
手指红肿,还有几个冻疤。
他的心微微颤了颤:“我在你们厂那边有套房子,等会儿我把钥匙给你,你搬过去住,上下班方便。”
李清越扭头看着贺勋,眼神里写着困惑,像是不明白贺勋这突如其来的好意。但他旋即释然,上赶着舔了这么久,可算是有点儿回报了。
他装作不好意思地笑笑:“房租多少啊哥?贵了我付不起。”
“那套房子买来就没住过,长时间没人住也不行,你能过去住都算帮我的忙了。”贺勋说。
李清越的眼睛瞪得老大:“新房啊?!那算了那算了!我们那边新房都是留着当婚房用的,新房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拿给我住太浪费了!”
“我还有其他房产,住不过来。”贺勋皱皱眉,不想和人拉扯。李清越再拒绝就算了。
李清越一看贺勋有些不耐烦了,立马识趣地没再推辞,“那……谢谢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
“你好好工作就算是报答了。”
贺勋随口的一句话,却让李清越有些语塞。
他把辣椒捞出来,整个人都恹恹的。
晚上贺勋跟金刚喝酒,多叫了几个朋友。吃到最后菜还剩半桌,都没人有肚子动筷子了。
贺勋放下酒杯,闲聊似的开口:“李清越在厂里干得怎么样?”
金刚眯缝着眼,“那我哪知道?行政后勤员工上千号人,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