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正跟赵哥他们碰杯,闻言斜睨了他一眼,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挥挥手赶苍蝇似的:“总算有点眼力见儿了。”
得了这句话,李清越脸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
他找到服务员,接过点菜单和笔,在菜单上飞快地打勾,一口气勾选了大半个菜单的菜品。
服务员看着勾选好的菜单,有些犹豫,善意地提醒:“12桌已经点了很多了,确定还要加吗?”
李清越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没事的姐,今天是我们主任做东请客,他不差这点钱,就讲究个排场和气氛。而且吃不完还可以打包嘛,不浪费。”
服务员见多了各种饭局,也不便再多说,只是又补充了一句:“这些菜一旦上了桌,可就不能退了哦。”
“嗯嗯,知道的。”李清越点点头,“哦对了姐,再要份红糖糍粑,我打包带走。”
李清越回到群租屋,掏出手机看也没看,直接长按关机键。关掉手机,他把自己摔进床里,胸腔里依旧堵着口气。
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他才起床开机。
几乎是开机提示音刚过几秒,来电铃声就响了起来。
李清越盯着那名字看了几秒,脸上露出一丝厌恶,然后才慢悠悠地按下了接听键。
“李清越!!!” 电话刚一接通,陈勇带着宿醉后沙哑的咆哮就冲了出来,震得李清越不得不把手机拿远了一些。
“你他妈昨晚什么意思?!啊?!点了那么多菜,人他妈溜了!还关机!你让我在朋友面前把脸都丢尽了!你他妈是不是活腻歪了?!敢耍我!”
等那波声浪过去,李清越才无辜地回道:“陈哥,您这话从何说起?我说的是‘请你赏脸,一起吃个饭’,不是‘请你吃个饭’。您看,是您误会了。”
“你少给老子装糊涂!”陈勇气得差点破音,“你没付钱!让我当了这个冤大头!你……”
“哦——钱的事啊,”李清越恍然大悟般地拖长了音调,语气里的无辜更加明显,甚至带上了一丝委屈。
“我山村来的,没有见识,是我疏忽了。但陈哥,昨晚我真没吃几口,大部分都是你们吃的,怎么能让我来付钱呢?我一个村里来的,哪像你们,实在是没那么多钱……”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样的沉寂,只有陈勇气急的喘息声。
李清越光是想想,就能猜到他的脸色有多臭。
良久,陈勇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好……很好!李清越,玩儿我是吧,你……”
“等等,等等陈哥,你误会了。”李清越打断他,然后笑了一下。
他装乖的语气一收,慢腾腾说道:“就你这种货色,我他妈玩儿都下不去迪奥。”
陈勇一愣,没想到李清越年纪小,看着乖顺好欺负,底子里却不是个纯良的。
他冷笑一声,每一个字都带着狠意:“好你个李清越……下周仓库年度大盘点,你不把每一个螺丝钉都给老子数清楚,就别想出来!我看你能硬气到几时!不整死你,我他妈不姓陈!”
李清越按了挂断键,随手把手机扔到一边,整个人瘫倒在床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手臂,盖住眼睛,视野陷入一片压抑的黑暗。
搞砸了……
今天的天气格外阴沉,屋里没开灯像黄昏。风很大,在街巷间乱窜,吹出了哨响。
情绪低落到谷底,人很疲惫。李清越只想缩进这并不温暖的被窝里,把自己埋起来,窝一整天。
但这个想法冒出来的瞬间,就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竟然已经完全习惯了这里的肮脏和闷臭。非但没有觉得难以忍受,反而生出一种如鱼得水般的适应感。
仿佛本该如此,他李清越本就该是臭水沟里的脚气草。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他猛然坐了起来,翻身下了床,套上外套,冒着寒风走出了出租屋。
他去了最近的菜市场。这菜市场摊位费低,有不少郊县的农民上来卖菜,菜价比别处便宜。
李清越在泥泞的地面上来回地走,把刷得泛黄的鞋都弄脏了。货比三家后,终于选了性价比最高的二荆条,称了两斤。
他提着塑料袋去了贺勋的小区。
进了电梯,有个三四岁的小孩,一直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看。
李清越扯动嘴角,对她做了个鬼脸逗她。
小女孩却立刻扭过头,把小脸埋进身旁穿着得体西装的男人怀里:“爸爸,外卖员不是不能进来的吗?”
“叮——” 电梯到达楼层,门滑开。
男人抱着小孩走了出去,“可能是跟着业主溜进来的吧。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