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楼二楼和大厦顶层,也有阴暗的地下室。不同楼层的人一辈子都很难有交集,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存在。
要不是今天这场意外,贺勋绝对不会跟李清越这个阶层的人打交道。
车子越开越偏远,街景也越来越破败。灰旧的老楼,坑洼的道路,杂乱交错的电线把沉矮的天割成一块块碎片。
“刹一脚!大哥,前面那栋刹一脚!”齐猛抬起屁/股,伸长了手往前指。“对对对,就是这就是这!”
“谢谢大哥。”齐猛热络地往贺勋脑袋跟前凑:“大哥上去坐坐呗,这么大老远来。”
李清越心说你可闭嘴吧。
屋里实在太简陋,又只有几块钱一大包的茉莉花茶,邀请贺勋上去跟以德报怨似的。
而且他觉得贺勋不会来,要不是为了送他俩,他估计贺勋这辈子都不会想来棚户区。
果然,贺勋礼貌地笑了一下,婉拒道:“改天吧,我一会儿还有点事。”
虽然是拒绝,但贺勋的语气和表情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抢车位也好,扔烟头也好,骂贺勋不长眼也好,贺勋都没有跟他一般见识。贺勋真的是一个很有素质的人,李清越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人。
等车停稳,李清越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哥哥,你加个我好友吧,万一代金券的事我们弄不明白,可以问你吧?”
贺勋皱了皱眉,这理由确实不好拒绝,况且他也不希望他们拿代金券的事去打扰奶奶,于是扫了李清越的二维码。
齐猛一看,凑热闹似的也要加一个,贺勋就耐着性子加了他俩。
两人跳下车,关上门,正要挥手道别,却见贺勋也松开安全带下了车。
李清越一愣,不是说改天来吗?
难道这就是俗话说的隔日不如撞日?
贺勋关上车门,转身看着这俩一个比一个表情丰富的脸,笑了一下,“我去买瓶酱油。”
奶奶说酱油快没了,他跑步回来忘了这茬。刚好见这里有家小卖部,索性就顺路去买了。
李清越目送着贺勋去了小卖部。他一身昂贵,感觉可以一口气把那个被他显得更破烂的小卖部,连货物带铺面一块儿全买完。
齐猛若有所思:“越哥。”
李清越:“嗯?”
齐猛叹了口气:“我好像知道什么叫格格不入了,大哥出现在这里就是格格不入。”
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顿一顿的下楼脚步声。
齐猛回过头,看见是安心,便立马三两步上去虚扶着他,怕他脚滑给摔了,“安哥你怎么下来了?”
“你们俩这个点了都没回来,我实在不放心,就下来看看。”安心问,“没出什么事吧?”
两三年前齐猛十五六岁,刚从家里跑出来混社会。
遇到安心那会儿,安心正被一个老女人欺负,说他的盲杖戳到她了,他手足无措地站在那一个劲地道歉。
齐猛看他怪可怜的,上前说了句:“大姐,他又没给你戳出毛病,你何必跟他一个瞎子计较。”
齐猛那会儿就已经长得又高又壮了,把大姐直接吓跑了。
安心糯糯地对他说了句谢谢。
齐猛保证不是想跟着这个瞎子,只是正好同路。他没钱没身份证,只能住城中村二十块钱一晚的小旅馆,没成想瞎子家也在这边。
没想到瞎子耳朵这么灵,连他的脚步声都认了出来,还问他为什么跟着他。
哎哟,这不得了了!齐猛可冤枉啊,他正好同路而己。
安心得知了他的处境,便宜出租了一间卧室给他,还做饭给他吃。
齐猛记着安心的好,真心把他当亲哥哥看待。
李清越三言两句把早上发生的事给安心讲了一遍。
安心听得心惊胆战,拉着齐猛直问:“你伤得严不严重啊?”
“没多大事。”齐猛赶紧缩了缩胳膊,怕安心抓住这话题不放,给李清越眨眼求救。
李清越立马会意,上前打圆场:“安哥你放心吧,他真的没事。要是你能看见,就知道他已经好了一大半了。”
然后又抓起安心的手,把代金券往他手心里塞,“安哥你摸摸这张纸,这叫代金券,一张就值整整五百块!”
齐猛想了想,顿时觉得无比的懊恼和后悔:“早知道今天就把安哥也带上了,咱俩扶着他过去踢一脚,那样就能得到一千五了!”
贺勋拎着瓶酱油从小卖部走出来,看见李清越和齐猛围着个苍白瘦削的男人。
那男人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安静地听两人说着话。
一张脸倒也还算清秀,可惜那眼睛一看就是个盲人。
“我就先走了。”贺勋抬手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安心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