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薇赫莎而言，坠落本身并不陌生。
陌生的只是地点。
她甚至没有看清自己是从哪片夜空里被“吐”出来的，只感到熟悉的失重感再次攫住四肢，以及脑海中那个同样熟悉的、毫无感情的提示音：
「坐标锁定：主宇宙－哥谭－韦恩庄园屋顶。降落方式：紧急抛投。祝您好运。」
“每次的‘好运’都差点要了我的命。”她在心里对着那个声音抱怨，同时本能地在虚空中一抓。手腕处传来熟悉的灼热感，一圈彩虹色光晕瞬间炸开，迅速凝结成一条半透明的能量缎带。
“啪！”
缎带精准地缠住了屋顶的风向标，金属扭曲的“吱呀”声刺破了雨夜。缓冲带来了片刻喘息，但她仍像一颗偏离轨道的彩色流星，无可挽回地斜撞向主屋脊线上的采光窗。
玻璃碎裂声震耳欲聋。她抱头滚进昏暗的阁楼，尘土和木屑扑面而来。顾不上检查伤口，她第一时间蜷缩身体，警惕地环顾四周——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反应。
「环境扫描中……无高能武器信号，无空间锚定力场。安全等级评估：暂定C级。」
系统的汇报让她稍微松了口气，但紧接着，楼下传来一声猫叫——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天生的骄纵。
「检测到高亲和力生命体：阿尔忒弥斯（家猫，昵称''''小牛奶''''）。触发支线【彩虹感染】。」
“什么感染？等等——！”
话音未落，手背上尚未平息的彩光已“噗”地炸成雾状，争先恐后地钻过地板缝隙向下飘去。她心头一紧，暗叫不好，刚想爬起来，湿滑的屋顶内板却让她脚下一滑——
“咻——咚！”
天旋地转间，她撞开了一扇活动门，重重摔在二楼走廊的地毯上。
世界安静了一瞬。
薇赫莎晃了晃晕眩的脑袋，抬起视线，正对上一双冷冽的翡翠绿眼眸。
那是个穿着黑色睡袍的少年，黑发微湿，左手端着一杯牛奶，右手已按在腰后的武器上。而他肩头那只通体雪白的猫咪，耳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染上彩虹般的渐变色彩。
少年——达米安·韦恩——的目光在她和那只色彩突变的猫之间扫过，最终定格在她脸上，指尖无声地搭上了刀柄。
“解释。”
薇赫莎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发现刚才的撞击让她的腿有些发软。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透绿色的眼眸迎上对方的审视。
“听着，我没有任何恶意。”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尽管心脏跳得像要挣脱胸腔，“我只是……暂时需要一个地方落脚。至于你的猫——”她瞥了一眼那色彩斑斓的耳朵，“这是个意外，我保证效果是暂时的。”
小牛奶“喵嗷”一声，像是为了证明，一爪子拍在达米安的手背上，留下粉、蓝、黄三道爪印。
达米安眯起眼，拇指推开猫爪，声音低沉危险：“谁派你来的？”
“没人派我来！”薇赫莎立刻否认，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掠过心头，让她周身的彩虹粒子不安地闪烁了一下，“我只是……迷路了。”
“迷路到别人家屋顶？”一个更低沉稳重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布鲁斯·韦恩披着深色睡袍站在那里，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彩猫、彩雾，最后落在薇赫莎身上。那目光让她感觉自己像被剥开了一样，所有秘密都无所遁形。
“达米安？”
“她从天而降。”达米安的汇报简洁冰冷，“能量特征未知，威胁等级待评估。”
薇赫莎感到后颈的皮肤开始发烫，那个地方似乎总在预警。“我只是想——”
话未说完，一股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从后颈传来！脑海中系统警告音尖锐响起：
「警告！情绪峰值超标！能量过载！强制泄能倒计时：10、9、8——」
“不……不行……”恐慌瞬间淹没她。上一次过载的后果她至今心有余悸。她下意识抓住最近的支撑物——达米安的袖子，“冷的东西！快给我冷的东西！”
达米安试图甩开她，但她的手像铁钳一样紧。就在倒计时滑向“7”的瞬间，布鲁斯动了。他抄起走廊边桌上的纯银装饰壶，果断地塞进她怀里。
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狂躁的能量像是被强行按捺下去，“嘶嘶”地收缩回体内。倒计时颤抖着停在“3”上。
薇赫莎脱力地喘着气，冷汗浸湿了后背。她抬起头，对上两双依旧充满审视的眼睛。
“……谢谢。”她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虚弱，“现在……能给我杯热牛奶吗？”
厨房的暖光让人稍微放松，但紧绷的气氛并未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