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谈合同
  谢遇和他后爸的关系挺微妙,外人看起来融洽,实则谢遇憋着一口气,生怕吐出去就把窗户上界限俩字模糊了。

    易升和谢遇见证了彼此一整个校园生活,只要其中一个有点变化,对方能比父母还早察觉。

    谢遇的洁癖是在第一次和谢折俗出去吃饭后才莫名其妙有的。

    易升猜测过原因,后来见了谢折俗,一切都不用解释。

    被人嫌弃了。

    或许谢折俗不带恶意,只是生活的环境让他那样。毕竟谢折俗是什么人家?易斯江见到都得点头哈腰的人物。

    往上数好几辈都是读书人,家规家训是出了名的。

    易升说不上讨厌谢折俗,就是看不惯。

    谢遇哪知道这问题在易升这里那么严重,已经上升到心中英雄人物形象问题了。

    他也没训易升的意思。

    谢遇被易升这么一提,倒哼笑,“早知道幼儿园我就少看点电视剧了。”

    易升惆怅地摇摇头,“你这话我就不乐意听了。”

    谢遇改口,“我要多看点如何交朋友小妙招。”

    “这才对嘛。”

    那时脏兮兮的谢遇,现在他看到得把自己丢进洗衣机洗一洗。

    幼儿园课外实践课,需要按着老师要求,两人一对找到图片上的三种植物并描述出它的外形特征。

    易升最讨厌的活动就是需要组队的活动,因为同学都喊他私生子,被家长警告不能一起玩。没人愿意和他一对,而老师碍于他爸又必须找到一个“倒霉蛋”做形式,这个倒霉蛋也通常有脾气,使唤他干这干那,还要嫌弃地出言嘲讽几句,他还不能有任何怨言。

    七岁的他认为老师们是傻瓜,外界关于他的话多听一下,就能清楚他们的形式根本没有作用,易斯江根本不在意他。不然也不会不承认他们身上流着一脉血。

    老师们想捞到一点好,完全就是在如渊沙漠里找宝石。

    比在这幼儿园找植物难多了。

    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是在找宝石,而是在赌那天有人来发现他们。

    而那天的“倒霉蛋”轮到谢遇。

    易升蹲在地上用碎石子碰碎石子,眼睛偷偷一扫谢遇,就看到他自顾自钻进草丛里。

    他没有摘下花,而是在地上找凋落的。

    下过雨的草丛里,淤泥堆积,花骨朵和泥紧密贴合好似天生就应该镶嵌一起。

    谢遇生怕伤害到这朵早已脱离大家庭的花,用手指拨动花瓣,慢慢剥离开。

    他对树叶花瓣的执念是从幼儿园来的。

    易升看呆了,回过神时,这位从幼儿园就一股清流的人现在校服上全是污点,不顾一切地站在他面前。

    拽的二五八万,小小年纪就单手插兜,也没正看他,“我们必须要拿第一名。”

    伸出他满是泥的手,还知道把干净的手放在口袋里。

    “所以,我需要你。”

    易升犹豫了,在这学前班,尿还不一定把的住的年龄,谢遇在学校已经是“校草”级别。

    谢遇感觉手都快结块,这才看他,然后伸出另一只手。

    “我莫遇从今以后,就是你易升的朋友。”

    谢遇学着电视剧里,正义感十足地喊出这句话。

    新雨后,空气弥漫植物和土地的低语,沁人肺腑。

    易升在谢遇不耐烦又放不下面子准备收回手前,搭上那只残留水渍右手,傲娇地说:“勉为其难和你玩。”

    易升一想到当时那期待又不表现出来的自己,就忍不住笑。

    “笑成这样?”谢遇看他牙齿都凉快了。

    “包子好吃。”

    “付钱。”

    “不要这样见外。”

    盛夏安好奇他们知不知道他们讲话内容已经被人听光了。

    但她更好奇,幼儿园的谢遇会是什么样的。

    不许加密聊天了!

    操场的排位从右边一班一班拍过来,每个年级中间隔着三排的距离。

    盛夏安在心里算:六排的距离。

    一宣布升旗仪式结束,校领导讲话,一群人齐刷刷弯腰捡起放在地上的书。

    只不过今天不是校领导讲话,是学生代表。

    女生微弯腰表示感谢,接过话筒,走上演讲台。

    她将册子放在发言台,前排领导一点头,她示意。

    “大家好,我是高二七班陈至若。”

    此话一出,盛夏安听见旁边高二场地爆发出一阵掌声。

    在队伍周围的消息通,盛夏安听到和悟每年开学有高二的学生代表发言的传统,旨在振奋新生,了解这个大家庭。

    陈至若的语调没有很高昂,反倒像一位姐姐在你身边介绍你即将来到的家,无限轻柔,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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