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认得此物?”
剑灵老实道:“认得。剑学不下去,总是要留条后路的。《阵法入门通识》上有记载,这个阵法常用作后续阵法的桥接。可兼有三重,真言、惑心、地缚。”
阵修一声冷哼:“剑灵而已,死便死了,不还有一个吗?无能,掳人都不晓得掳个男的来,女的又能顶什么用?”脚边的阵盘全亮,他抬手开阵。
真言阵。
“姓名。”
“程玉龙。”
“啧。老实回答,你的本体在哪?”
“什么本体……哦,那个啊,应该就在这里。”
“具体位置!”
“不知道。也没人跟我说啊。”
长久的沉默。
“你现在可想再回去?”
“回哪里啊?”
“书阁。”惑心阵悄然开启,“‘程玉龙’!现在你可想回到书阁那不得自由的牢笼之中?”
惑心阵幽幽地将脚下的影子捕获,“程玉龙”眼中闪过几分挣扎:“还、还……不想吧?”
“为什么?”
“有个人,暂时不是很想见到他。”
“为什么?”
“他……太好了。”在惑心阵、真言阵和场外数重增幅阵法下,“程玉龙”的话不受控制,哪怕掩住口也没有用,颇感难堪,拉下头发双手挡住脸,泄气地坐地上去,“剑很漂亮,人也是。本来就很漂亮了,还说什么记得我的剑,还记了很久这种话……老是、老是夸我。比完剑真是跟做梦一样,晕乎乎的,他还那样……那样看我!他人怎么这样啊?”
抱怨声哼哼唧唧的,激起一阵善意的哄笑。
“呵呵!老子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软蛋,没有担当!”
地缚阵,开。此人抓住这情剑剑灵的头发,就要一把抓着拽起来:“与其跟了那种人,还不如从了老子——”没、没拽动。
痛嚎声响彻全场,人捂着手满地打滚。一节一节,皮挂着肉,肉连着筋,筋牵着骨,抖着抖着抖出一地的碎肉和手指头,指甲半剥,肉显于外,如手套外翻。一旁大如斗的阵盘也在剑气吹拂下化为稀散的沙屑。
而那个剑灵还坐在那里,默默地埋住脸,兀自消沉。散下的头发温顺地垂在那,不声不响,一如她有问必答的好脾气。现下也只因剑气回荡而吹开一点。
“蠢货。”许多人忍不住冷笑。剑为凶器,剑中灵更是大凶之物,是出必见血的煞。也不晓得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丢人玩意,是怎么有胆到剑中灵跟前撒泼。
等剑灵从那股莫名羞恼的劲里缓过来,搓了搓脸,就见到跟前围来了一圈阵修。蹲在地上,年纪小小,矮矮一截,女孩子多一点,脸蛋红红,捧着脸问她:“程玉龙道友,程玉龙道友,你刚刚说的那个人是谁啊?”
她不明所以:“谁?越行风啊。”
于是少男少女们欢呼着“噢噢!”嘿嘿傻乐着退回到场外去了,好像非常开心。
元晶应着指令过来,将被踢到角落的阵盘捡起,忐忑道:“您,暂时还不想回去是吗?我们有个联合教学的终测,非常需要您。”
巴掌大的阵盘,在她面前徐徐展开一朵晶莹的重瓣牡丹,困锁伏龙阵,五日后消散,比地缚阵要高上七重的束缚阵法。在元晶手中,吐息之间便完成。
剑灵想了想:“也行?”挽起拖到地上的大袖子,往这朵牡丹上点了一记。却听得地上传来一声狗般的痛叫,仿佛滚在地上被谁生生地踹了一脚。
“你们,情剑,孤男寡女,苟且的这几日……”不知为何,这些话像从此人牙缝里呲出来的一般,也确实因着莫名的兴奋溅出些飞沫,眼睛发亮,“‘程玉龙’!你可有因寂寞而无法忍耐之事?”
一片哗然。
阵盘灰已被吹散吹尽,在灰烬之下,一个缓缓旋转的真言阵正烙在地上,静静地发着光,将此人发亮的眼映得澄黄,如被满眼的黄金所吞没。
“龌龊!”“无耻!”等等痛骂响成一片,如同海浪。演武场,场内场外阵修同门齐齐掐诀开阵,数十重禁言法阵于顷刻之间耦合起落,一时之间,连呼吸声都无法闻得。
地上那人的笑容反而越来越大。又因禁言法阵之故,无法发声,于是愈是狂喜,笑声愈大,便愈发无法换气,只将脸部憋得绀紫,如同猪肝。
聚灵阵一直就没有关闭。接续灵力的灵线们攀在衣袍上,如一丛一丛的叶,一丛一丛的枝,将情剑剑灵掩在其中,如夜里掩一朵将合的花。连月光也无法发现。
剑灵看着天色数时间,毫不在意地点点头:“无法忍耐之事倒是有的。”
连呼吸声都闻不见的静寂里,她的声音静静响着。
“那里没有剑,不好杀他。”
时间已到。剑灵无法维持人形,又因过量的灵力供给,“嘭”地化作漂浮的光点。漂浮着汇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