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法大考
    是夜,重重穿廊之中,四角烛烧,毕剥有声。

    几处人影映在壁,如一丛花叶,偎依间,耳鬓厮磨。或可闻得轻忽的喘息,是未曾干透的手只来得及撤开几指,攀上一人的后颈,抹些粘手的汗来。却有另一只手,从后面托了这受累的人一把,使上一记坏,将三人座下的席面再流上些不上台面的腌臜,又伸臂,捧住最外面那人的脸,捧到近前,讨一个将嘴里脑子里都含得热急了热透了的吻。

    “是我们害了你……”嗫嚅声微微。

    被吻的那人摇摇头,见偎在怀中的面露不满,便妥帖地低下头去,任攀住后颈的手作弄着那处皮肤,任着这一个追了来吃嘴里另一人的那些口涎,吃到餍足。

    待这两人周身红热退去些许,方才将手从二人把得不再严的隐秘处拿回,带出一路含些腥味的水迹,带得叠住的二人都一个激灵,支出的绒绒毛尾颤个不停。再倾身,却是将压在身下和护着的发辫一点点抽回来。

    拎起长辫到眼前。已分作两股,此时上面滚了沾了许多的白绒,尾部却系了草编的环,一边一个,缀着零星的黄花。

    “这是什么?”

    “结……结草衔环。”

    “你们兄弟两个真是……”

    人已下去长台,摇摇头,复返至旁,到这对还发着情热的少年人身际,一一近了这被汗和欲蒸得晕眩的兔妖,一一贴了此时已经粘得冰凉的额头。这几乎算不上一个吻。

    却令得台子还剩的一点干处都被这一下子浇透。简直一塌糊涂。

    看得人都忍不住失笑,“若再有困处,便再摇铃唤我。”推门出去了。

    将门内一点声掩得不甚分明,“姐姐”“再怜我些”之类的哭叫,未叫得人回头。

    从此处密室出,再过几处游廊,掐些法门,数重的方阵便自踏足间一座座拔地而起,又于顷刻解离,只将沾染的秽物、妖息与灵残尽数拔除。

    清理一新,踏出,外面已天光大亮。上梯过槛,于登记处挂下弟子名牌“元晶”,找寻许久,于书库第三十三重迷道之中,觅得须于此时接走的物什。

    人形。西边一个,东边一个,挂在最高处的浮梯,精神萎靡。

    年纪都还小,看得梯下人不觉微笑,远远地传音道:“二位道友好,在下元晶,师从镜珀,今日受命来此接两位出阁。”

    “道友好,我这便过来。那边那个被架住了,暂时无法动。先不用管他。”

    西边这个回话道,没用传音,声音在壁上室内回荡,远远近近,随着衣袍拖动,响动直到跟前方歇。待人站定了,侧首望来,一双眼把人看得清清楚楚,元晶不得不移开打量的目光,盯着地面:“可是发生了何事?”

    “那边那个太吵,便吃了个挂落。”这人道,“我二人本是搅了此处的试炼后,便被软禁到此。昨日在此地却见一孽物。”

    “是孽物所为?”元晶问道。

    “孽物未对我等多加为难。”这人打了个哈欠,摇了摇袖,面色透出半酣的粉来,困得能栽到地上去,好在还能站住,“就是祂离开后,又来了妖,很多。翻箱倒柜找东西,地砖一块一块翻起来看,连墙灰都刮下去一袋提走。跑来跑去,扔招念咒,要把这里的防护阵给破开。围在一块叽里咕噜地说些听不懂的话,鸟叫啊虫鸣啊兽吼啊,到天亮才消停,跟熬鹰似的。然后挂在那边的那个还在鼓动我出来揍人。”

    这人冷漠道:“所以我把他挂那了。”

    “所以你们跑那么上面也是……”

    “下面太吵。旁的都可再议,这位道友,能放我去睡一觉么?”

    虽回话还可勉力支撑,但已可看出神思涣散,元晶的心都不由得软下几分,将人扶住,还想对这面嫩的道友劝诫些“既已入道,便不应再思睡”之类的话,只觉手上一重。

    已是倒了。

    她只得咽了要说的话,把人扶稳,看东边那个挂着的人形。看得许多许多的头发。

    那许多许多的头发出声道:“不妨事,大可放我在这,无需理会。”

    元晶沉默地候着。

    “莫要贪心啊。”那些头发晃了又晃,“关于你峰的那个说法,我倒也听过。‘门中——’”

    后面的话被兜头拍过来一个阵强行掐断,元晶不再多言,抱起到手的剑灵出了书阁。

    良久,东面墙上浮出一道身影,周身迷彩变换,是个妖:“你便甘心这样放人走?”

    “程玉龙顾虑之事过多。”挂那的剑灵玩了会头发,捏起一小撮嗅了嗅,那里还留有一丝她人身上的气味,他借故绊到附近时蹭上的,“她会回来。”

    妖叹息:“也不知何人作梗,竟将你等灵物拓了个人模样,原型还仿的是剑修那等顽固至极的冰坨子。‘程玉龙’便不提了,‘越行风’这百年来的恶名……啧啧,那个为了比剑无所不用其极,认剑不认人的痴儿。也不知其人得知你等,是否会借故发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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