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了一把来。到底趁手些。用旁的给对面的道友开口子,光是想想就觉得浪费。
剑已在手,二人不再多言,斗在一处。
身量高低无人占优,是以奇袭无用,只得正面相较。
剑指处,周身灵虚、檀中、神阙几处大穴自不消说,刺、挑、勾、削、震。剑光伴有急鸣,捎着未息的剑气轰轰然于横梁、场中、藻井处震荡,将阵法那几处拱脚穿裂。却是几处对招应在了一处,光是落了个声势唬人,到底是无人讨着了好。
“你当真不曾留手。”话里满是不平,却笑意难掩。
“全了你我二人的心愿罢了。况且,你的剑,我也十分中意。”
其时,二人高低各分据一处,场中情势已渐渐分明。程玉龙仗着身形轻巧,倒挂梁上。方才崩散的横梁、藻井两处离她的着力点不远,在她身周,斗拱、槛墙已有崩毁之相。
场中,对手横据中央,剑意正炽,于下方的落点屏息收势。只待程玉龙势颓,兔起鹘落,就地收官。却见头顶那黑白分明的一双眼,侧首看他,这次却笑得颇为淘气。
阴影之中,头顶崩解之声愈发迫切,灵线光芒渐隐,溢散不定,幽幽地在空中闪烁,如一只将合未合的眼。
在纷纷掉落的石子木屑下,他见着她伸手,准确无误地往身后一够,一拉,一扯,将那把灵线牢牢抓在手中。灵线过处,由臂过指,皮肉焦裂,深可见骨。
他在一滴一滴滴到他脸上的她的血里,看那灵线被绑在剑上。
场中护卫阵法已有破溃,阵中灵线无处勾缠,效力将散。却是给她做了筏子。
凡是阵法,皆以流通连结为要。是以一处通路被拦,便开另一处。正如月相,一旦由缺转圆,自当合流转圜,复生再造。
场地崩陷之势就此中止。
是以场中之人微微松了口气。阵已再成,通路不可再动。程玉龙亦失剑一柄,于他却是有利。
头顶那双不见污浊的眼睛还在一错不错地望着他。
“我喜欢你这个样子。”她说。
试剑场之中,保护、复原场地的护卫阵法,其分布由下至上,层层叠叠。细密的,绵软的,即便是冲撞其上也会卸去若干劲力,教人不至于伤得太重。是叫人生不起气来的温柔的网。
而今有那么一处被攥在手中,攥得鲜血淋漓。那人提着剑,提着网的一处,却是不放,看上去倒如蛛网上倒挂的小虫一般。
小虫正朝他坠落。提着剑。
直捣他的要害。
灵线脱落,阵法二次崩解,屋毁地陷。
待塌陷中止,两道剑身由抵转分,离开时刮出一扇滴滴答答的血来,是他的胸肋被剜下一块长条,沥沥落落,拖到地上。而程玉龙,一边肩头给化了个冒血的缺。
“不打了?”牙里呲出血沫来,抬头看她。
“不打了吧?再打下去又要挨骂了。”她抬手擦他的脸,有石粒和沙子糊在上面,把看她的这张脸给带得脏脏的。
“你叫什么名字?”
“程玉龙。”
“程玉龙?听着怎么和‘琼玉容’半点也不像啊。”
“是吧?我就说嘛,我没那么漂亮。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啊?”
“越行风。”
“越行风?”
“越行风。”滴到他脸上的血还未干透,他望着她,下意识咽了一口。
二人没发现管事正黑着脸站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