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婚期将近的消息被尤肆郁有意控制,尚未大规模传开,只在核心的下属间有所耳闻。
楚相旬的级别,显然还够不到那个圈子。
但他认识明光。
这位看似人畜无害、甚至有些可爱的少年,可绝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与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暗卫统领零,一明一暗,不知道为尤肆郁铲除了多少障碍,处理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是尤肆郁绝对信任的左膀右臂之一。
刚才进来的时候,注意力全放在贺修竹与凌夕岚身上,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明光也在此处,这简直是一大失策!
楚相旬的脸色瞬间变得一阵红一阵白,精彩纷呈。
他死死盯着明光手中那卷绝无可能造假的地契,心知今日凭借强硬手段直接抢占的计划已然彻底落空。
在明光面前用强,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是楚相旬的眼珠依旧飞快地转动,不甘心就此失败。
尤其是在这么多手下面前被一个半大少年呵斥,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他必须找回场子!
“未……未来的夫君?”
楚相旬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妒意,干笑两声,试图转换策略,语气变得循循善诱起来:
“既然是肆郁大人未来的夫君,那就更应该为肆郁大人的事业、为你们未来的共同利益考虑才是。”
他再次指向沉默不语的贺修竹,言辞更加刻薄:“留着这样的老废物,守着这堆无人问津的破书,年年亏损,坐吃山空,只会成为肆郁大人拓张商业版图,积累财富的阻碍和蛀虫!我今日前来,也是为了帮肆郁大人清除这些不必要的负累!”
贺修竹闻言,面色更加黯然,深深地低下头。
楚相旬的话虽刻薄如刀,却实实在在地戳中了他心底最深的无奈与痛处。
云端书坊的没落,客源的流失,是他倾尽全力也无法扭转的现状。
或许……自己真的老了,不中用了,成了他人眼里的累赘。
“就是,就是……”
“少爷说得对!”
周围的壮汉们也七嘴八舌地附和着,试图在声势上压倒对方。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仗着人多,竟然又向前逼近了一步,无形地缩小了包围圈,试图给凌夕岚和明光施加更大的压力。
凌夕岚自说出那句话后,便一直安静地站在明光身后,微垂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的情绪,双手无意识地绞着宽大的衣袖,一副受惊后不知所措的模样。
他整个人几乎要缩进明光的影子里,身体似乎还在微微发抖,看得明光心疼不已,连忙将他护得更紧,像只炸毛的、护崽心切的老母鸡,怒视着楚相旬一行人。
殊不知,此刻的凌夕岚,正在拼命压制体内因外界刺激而不断翻涌的、冰冷而暴戾的施虐欲望。
那些嘈杂的声音、嚣张的气焰、对书籍和老者的不敬,都像是一根根细针,刺探着他理智的边缘。
之所以没有立刻出手将这帮人彻底清理出去,是因为凌夕岚清楚地知道,一旦自己在此刻展现出不符合【寻常人】设定的真实实力。
那么他好不容易争取到的,短暂而惬意的平静生活,也会在瞬间彻底崩裂。
“麻烦……”
凌夕岚有些后悔当初修炼得太过“偏科”,专注于杀戮,对于清除记忆、迷惑心智这类相对温和的辅助性法术涉猎不深。
但凡他会点清除记忆或者篡改认知的技能,现在就可以毫无顾忌地把这些人抓出去狠狠暴揍一顿。
然后再把他们的相关记忆抹除得干干净净,直接丢出巷子,一了百了。
就在他内心天人交战之时,一个被凌夕岚容貌所惑,又见他一味退缩而色胆包天的男人,一时间没有把持得住,跨越了楚相旬划下的安全距离。
然后——
“啊——!!!”
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炸响!
众人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眼前似有极其细微的寒光一闪而过。
那大汉伸出的手臂便僵在了半空,随即他猛地捂住自己的双眼,指缝间瞬间涌出汩汩的鲜血!
他痛苦地哀嚎着,踉跄后退,最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因剧痛而剧烈抽搐,鲜血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一切发生得太快,又太诡异。
凌夕岚却没能看到那惨烈的画面。
几乎在大汉发出惨叫的同时,明光温热的掌心,已经迅速地,轻柔地覆盖在了他的双眼之上,隔绝了所有可能引起不适的景象。
“非常抱歉,污了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