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食物。”
“……”
骆景明呆住了。
骆景明回过神来。
骆景明羞愤欲死。
骆景明夺门而出。
凌夕岚看着他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眸子里浮现出一丝困惑:“他到底怎么了?”
为何突然如此生气?
莫非是……
嫉妒他即将顺利赘入豪门?
一定是的。
因为凌夕岚刚刚瞥见,骆景明从脸到脖子红了一大片,像只煮熟的青蛙。
母亲说过,这种情况叫做【红温】。
“等你什么时候能够把自己的所有敌人气到红温,恨到想杀了你,却又杀不死你的时候。”
“你就会是我最合格的继承者了。”
凌夕岚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令母亲失望。
他最终,确实在所有敌人的身上留下了洗不去的红色。
虽然是用鲜血浸染的。
凌夕岚决定等下次见到骆景明的时候,再与他好好说清楚自己的打算。
无论如何,他都是他。
就算会因为适应新环境而做出适当的转变。
但他的本质是永恒的。
凌夕岚永远属于他自己,不会被任何人同化或者吞噬。
这次就算了。
凌夕岚懒得追上去解释了。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到了满桌尚未品尝完毕的精致菜肴上。
尤其是那碗失而复得的,奶香醇厚的鱼汤。
——
凌夕岚与骆景明共餐交谈的时候,明光并没有随之入内,而是恪尽职守地站在门旁守候。
尤肆郁确实遵守了他的诺言。
这三天里,不会干涉凌夕岚的自由。
嗯,明面上没有干涉。
至于暗处嘛。
凌夕岚执起筷子,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糕送入口中。
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来愉悦的享受。
与此同时,他的嘴角牵起一抹几不可察的、了然的弧度。
黑暗中的那双眼睛,可是时刻紧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呢。
如同最隐秘的蛛丝,缠绕着凌夕岚的每寸骨肉,仿佛要将他从皮囊至灵魂深处最细微的涟漪都彻底洞察清晰。
用餐完毕,明光才适时地走了进来。
手中捧着一个精致古朴的紫檀木匣子。
匣子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边角处镶嵌着细密的银丝,透着一股低调的奢华。
最特别的是,匣子顶部并非完全封闭,而是开了一个恰好能容一只手伸入的开口。
边缘打磨得圆润光滑,仿佛在邀请着一次神秘的探索。
“夕岚公子。”
明光将匣子恭敬地呈到凌夕岚面前:“肆郁大人说,这是送给您的新婚礼物。”
凌夕岚的目光立刻被那独特而神秘的匣子吸引了过去,眸中闪过一丝好奇。
“里面装着大人名下许多产业的地契房契,”明光微笑着解释道,“种类繁多,遍布各地,价值亦是天差地别。您可以从中随机抽取一张。抽中哪一处,那处产业今后便归您所有了。盈利算您的,亏空算肆郁大人的。”
“至于最终抽中的会是什么……”
明光狡黠地眨了眨眼,露出两个甜甜的酒窝:“是一掷千金的豪奢赌坊,或是清幽别致的山林别院,就要全看公子您今日的运气了。”
凌夕岚那双总是蒙着薄雾般、对周遭大多事物都显得兴趣缺缺的霞紫色眸子,闻言瞬间亮了起来。
如同阳光下的紫水晶,流转着生动而璀璨的光彩,整个人都焕发出一种惊人的鲜活气息。
礼物本身是什么,产业价值几何,凌夕岚其实并不在乎。
金银财宝,华屋广厦,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是世间最无趣的恒定之物。
反而这种充满不确定性的随机选择过程,将结果交付于冥冥之中机缘巧合的期待感,才是最令他觉得有趣与具有吸引力的。
明光难得见到凌夕岚脸上浮现出如此鲜明,几乎可以称之为孩子气的认真与期待神色。
不由得也在心里暗暗为他加油鼓劲,希望他能抽中一份极好的彩头。
“夕岚公子,请吧。”
明光将匣子又往前送了送。
然而,与明光想象中反复摸索、左右权衡的情形不同。
凌夕岚几乎没有犹豫。
只是将纤细白皙的手缓缓伸入那个漆黑的开口,指尖在叠放整齐的纸张上轻轻掠过,仿佛只是随意地感受了一下那微凉的触感。
随即指尖一勾,攥住了其中一张地契的一角,便迅速而果断地将其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