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夕岚时而闪现到依旧很虚弱的阿灵旁边。
阿灵胸口处的伤之前已经被医者大致处理过,清俊的脸庞上恢复了几分血色。
他拒绝了回家静养的提议,而是强撑着最后的精神,向凌夕岚传授饰演清霁的秘诀:
“作为缔结了无数传奇故事的顶尖强者,清霁阁下鲜少在人前露面。所以,我们首当其冲要维系的,便是他身上的那份神秘色彩。”
“多做多错,少做少错。完成自己本职内的戏份,留给看众足够的遐想空间,便是对其最好的诠释。”
“千万不要擅自加戏。”
阿灵知道,上任清霁扮演者,就是因为年少轻狂。
演着演着,真的把自己完全代入了剑道第一人的角色。
在戏台上表现得比魔尊还要嚣张。
结果演出尚未结束,就被肆郁大人的下属砍成了血雾。
“太可怕了。”凌夕岚的眸底水光潋滟,同时做了个瑟瑟发抖的动作,“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些,阿灵。”
阿灵的声音磕磕绊绊的,他略显笨拙地安抚起凌夕岚,手里的星星攥得更紧了:
“没、没事。其实肆郁大人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甚至出手阔绰。只要不踩及他的雷区。都有可能得到丰厚的奖赏。”
“是嘛~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肆郁大人会留给我什么奖赏了。”
凌夕岚时而闪现到魔尊的扮演者身畔。
骆春荷刚刚对他进行了心理疏导。
现在他的情绪明显稳定了很多,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因为意外伤人而显得惊慌失措。
凌夕岚问他:“你的名字叫做阿佩?”
阿佩回答:“没错。”
“听上去攻击性很强。”
阿佩怔愣了一瞬,随后涨红了脸:“自然不是那个‘啊呸’。我与阿灵曾经都是流落街头的乞儿,没有什么文化。”
“所谓名字,也只是从比较常见的字眼里,择选出自己喜欢的。”
譬如他与阿灵的名字,都出自那张在路边随手拾起的【灵羽玉佩】的宣传单。
从此,阿灵成了阿灵,阿佩成了阿佩。
“原来如此,是我太过浅薄了。当真是寓意美好的名字。”
凌夕岚很诚恳地认了错。
“所以,你与阿灵的关系很好是么?”
阿佩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胜似亲人。”
经过一番交涉,骆春荷很快稳定了局面,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接下来的各项事宜
“肆郁大人同意了,再宽限我们一点时间。”
“阿灵,你先下去休息。”
“阿佩,仔细检查其他道具有没有被动过手脚,顺便再温习一下打戏的部分。毕竟夕岚没有相关经验,还需要你多多表现。”
“景明,你带着夕岚去试衣间换上演出服饰。”
凌夕岚悄悄拽了拽骆景明的衣袖:“说好的,帮助你们渡过这次难关之后,便会为我寻找画像上的人。”
说着,他把怀里的卷轴塞进了骆景明手中。
“事关我未来的伴侣,容不得半分闪失。”
“嗯嗯嗯。”
骆景明像哄孩子一样,连推带抱地把凌夕岚弄进了换衣间:“你娘子,你娘子,谁也抢不走的完美伴侣。”
“那么,未来的赘婿大人,我们该准备登场了呦。”
“毕竟一名合格的小白脸,要时刻准备以最好的面貌出现在人前,不是吗?”
总算哄走了小祖宗之后,骆景明迟疑了一下,还是徐徐展开那幅画卷。
凌夕岚告诉他,这是画师【融雪】亲笔绘制的巨作。
濯莲仙尊曾教导过凌夕岚,出门在外要擅长藏拙,不能一口气暴露自己的全部底牌。
凌夕岚信以为真。为了掩盖自己惊世骇俗的绘画天赋,刻意使用了【融雪】作为化名。
现实证明凌夕岚属实多虑了。
看清画像的一瞬间,骆景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惊天爆笑: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啊哈哈哈哈哈……”
画中异物,生着一头纷乱霜发,巨大的深紫瞳眸,宛若幽冥漩涡,嵌于小得可怜的惨白面庞之上,对比愈发诡艳。
其身裹赤绡,椭圆如甲虫之壳,四肢则似枯枝虬劲,直挺挺地生于壳侧。
观其笔法,并非大师工笔细琢,倒像稚子信手涂鸦,拙朴烂漫,令人看了忍俊不禁。
唯一的异常之处是,似有似无的幽香,萦绕在画像周围。
不同于凌夕岚身上清冽干净的冷香,而是更加热烈的、带着摄人心魄的魅力的,致命的诱惑。
骆景明锐评:“这幅画真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