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馆主自然万事顺着凌夕岚的心意,尽己所能满足这位疑似离家出走的任性小少爷的特殊需求。
何馆主试探着问道:“你有什么擅长的事情吗?”
凌夕岚立刻回答:“强攻、突袭、伏击、削首。”
何馆主已经习惯了鸡同鸭讲,换了种方式继续问道:“有没有稍微温和一点的?比如琴棋书画之类的。”
凌夕岚点了点头,紧接着摇了摇头。
他又不说话了,像是失去发条的人偶。
“这样吧。”何馆主斟酌了一下。
“茶馆每日固定时间都会开展评书,你就坐在下面充当气氛组。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做,静静地品茶赏花就可以了。”
凌夕岚确实有几分秀色可餐的资本。
与凌夕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餐,何馆主简直能干嚼两碗白米饭。
眉目当佐料,唇色染饭香,指节化玉箸,发丝如茶烟。
总而言之,感觉自己还可以再吃亿碗。
相信一定可以为他招揽到更多客人。
现实中的呈现效果更是比何馆主预期里还要完美。
素衣雪衫的少年,在蒸腾着鼎沸人声的茶馆里,自成一道风景。
不自觉地吸引着周围所有的目光。
欣赏的、探究的、充满极具目的性的、强烈欲望的。
这是何馆主生平仅见,生意最火爆的一天。
凌夕岚很听话,乖顺得几乎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告诉他什么都不要说、不要做,他就当真老老实实地坐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纷纷扬扬的花瓣,如雨如霰,覆满了他乌黑的发间、清峭的肩头、柔软的衣襟。
待到说书人带着他那独特的烟嗓闪亮登场,凌夕岚如梦初醒地抬脸。
视线并没有聚焦在台上,无悲无喜的目光投向远方,只余一片空茫。
此刻,又有一瓣杏花乘风而落,恋恋不舍地吻过少年无暇的眼睫,最终落定在秀挺的鼻尖。
凌夕岚恍若未觉,只是继续睁着那双迷蒙的眼瞳。
仿佛咫尺间的柔色不过是天际垂落的一抹春痕,无法翻弄他眉间半分云烟。
直到说书人主动询问他那个问题。
之后的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就像本来打算完成一幅水墨美人画。
最初起笔完美,中间运笔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待到收锋才发现绘制出来的是一头牦牛的无力感。
何馆主清了清嗓子,努力令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轻柔一点:“知道错了吗?”
凌夕岚满脸认真:“知道了。”
“错在哪儿了?”
“我不应该擅自把说书人当成清霁。”
何馆主满意颔首。
“应该满足他的愿望,让他饰演魔尊的角色就好了。”
何馆主紧急撤回了自己的脑袋。
凌夕岚反而越说越起劲:
“说书人一定是觉得我没有完全满足他的需求,才会那么生气。如果我当时能够更严谨一些的话,他应该不至于再骂我是疯子了吧?”
嗯,不仅不敢骂你是疯子了,估摸着还要当场给你嗑个响头。
称呼都得从【小哥】变成【大哥】,嘴里高喊着“大哥别杀我”。
或许是跟凌夕岚在一起待久了,何馆主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脑海里不自觉地构想起了那时候的画面,甚至隐隐有种发笑的冲动。
“可是想要成为魔尊的话,他就该死了啊?”
凌夕岚神经质的喃喃道,下一秒又痛苦地抱紧了自己的头:
“现在的我也没有办法,使用当年的武器了。”
“呜呜,我的剑,不见了……就连它也放弃了,现在的我……”
作为当世最强剑修,凌夕岚把自己的本命佩剑弄、丢、了!
故事还得从那场始料未及的心劫说起。
苏醒后的凌夕岚,发现自己的心,少了些什么。
虽然心魔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伤害到凌夕岚,但带来的负面影响却是不可忽视的。
尤其最近,陷入这般不知名的魔障的修真者越来越多了。
心魔缠身的人会展现出,与正常状态的自己截然相反的,极端的性格。
凌夕岚曾亲眼目睹,平日里温柔诙谐,对任何人都充满善意与关怀的沐溪长老。
入魔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在宗门内部展开了无差别的攻击与屠杀。
当时正值授课时间,沐溪长老的弟子们还在期待接受知识的洗礼。
殊不知道最终迎来的,是血流成河的惨状。
匆匆赶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