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驾驶座上的司机轻声提醒,江衍嗯了一声,目光却黏在副驾驶座上的江言背影。少年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卫衣,头发打理得干净利落,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机,侧脸线条比八年前锋利了许多,也冷了许多。
自从那天江言把他从江戾风手里救出来,他们只在派出所和医院见过几面。江言话很少,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看着他身上的伤,眼神里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偶尔开口也只有几句“疼吗”“按时吃药”,再无其他。
直到上周林沐突然联系他,说已经帮他办理了转学手续,还买了套公寓让他和江言一起住。电话里林沐的声音带着愧疚:“衍衍,这些年委屈你了,以后跟言言互相照应,妈会常来看你们。”
他当时没敢多问,只知道自己终于能离开江戾风,终于能和江言长久待在一起。可真坐上车,看着身边明显疏离的江言,他又开始慌——江言好像不喜欢他,甚至……有点恨他。
轿车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司机帮忙打开车门,江言率先下车,没回头也没等他。江衍连忙跟上,踩着大理石台阶走进客厅时,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挑高的天花板挂着水晶吊灯,浅灰色的沙发搭配原木茶几,落地窗外是带泳池的庭院,处处透着精致和贵气。
“二楼左边是你的房间,右边是我的。”江言放下书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阿姨已经把你的东西收拾好了,有缺的就列清单,我让管家去买。”
“谢谢。”江衍小声说,手指绞着外套下摆。他想问问江言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想说说自己有多想念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江言的眼神太冷了,像结了冰的湖,让他不敢靠近。
江言似乎没听见他的道谢,转身往楼梯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回头看他:“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清楚。”
江衍抬头看他,心脏猛地一缩。
“我跟你住在一起,只是因为阿姨的要求。”江言的声音没有起伏,眼神却带着刺,“你别以为我们还像小时候一样。八年前你选择留在那个男人身边,把我和妈丢下的时候,就该想到今天。”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扎进江衍的心脏。他脸色瞬间苍白,嘴唇颤抖着想要解释:“言言,我不是故意的,当年江戾风他威胁我,说如果我走了,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
“威胁?”江言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只知道,那时候我每天哭着找哥哥,妈抱着我整夜整夜地失眠。而你呢?你在那个男人家里,过着安稳日子,从来没找过我们。”
“我没有!”江衍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我找过你们的,我偷偷跑出去问邻居,问老师,可他们都不知道你们去了哪里。江戾风把我的身份证藏起来,还不让我用手机,我根本没办法联系你们……”
“够了。”江言转过身,不再看他,“我不想听这些借口。从今天起,我们各过各的,别互相打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上二楼,关门声“砰”地响起,像一道屏障,把江衍隔绝在冰冷的客厅里。
江衍站在原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他知道江言误会了,可他该怎么解释?解释他这些年是怎么被江戾风打骂,怎么在深夜里抱着江言小时候的照片偷偷哭?解释他每次被打得爬不起来时,都是靠着“言言肯定在等我”的念头撑过来的?
他不敢。他怕江言知道他过得这么惨会担心,更怕江言会因为心疼他而原谅他,却忘了自己这些年受的委屈。
那天晚上,江衍在自己的房间里待了一夜。房间很大,有独立的卫生间和衣帽间,床上铺着柔软的天鹅绒被,可他怎么也睡不着。他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房间的灯亮到凌晨两点,心里像被猫抓一样难受。
第二天早上,江衍醒得很早。他下楼时,看见江言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桌上摆着三明治、煎蛋和热牛奶,显然是管家准备的。
“早。”江衍试探着打招呼。
江言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切面包。
江衍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三明治却没胃口。他看着江言的侧脸,犹豫了很久,还是开口:“言言,今天我要去新学校报道,你……”
“我让司机送你。”江言打断他,语气依旧冷淡,“放学他会去接你,你不用自己找路。”
“谢谢。”江衍小声说。
吃完早餐,司机送他们去学校。江衍的学校和江言的学校在同一个区,车程只有十分钟。到江衍学校门口时,江言突然开口:“在学校别跟人说我们的关系。”
江衍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他:“为什么?”
“不为什么。”江言避开他的目光,“我不想让人知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