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像你这样的哥哥。”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江衍心里仅存的一点期待。他攥紧了书包带，咬着唇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下车时，江衍没回头，径直走进了学校。他没看见，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江言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愧疚，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占有欲。

    江言其实早就知道真相。三个月前，他无意中在林沐的书房里看到了一份病历，上面写着江衍的名字，记录着他这些年的伤情——骨折、内脏损伤、营养不良，每一项都让他心疼得快要窒息。后来他又偷偷问了管家，才知道江衍这些年是怎么被江戾风折磨，怎么一次次想逃跑却因为怕连累他而放弃。

    他恨江衍吗？其实不恨。他只是恨自己来得太晚，恨自己没能保护好江衍，更恨江衍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扛下所有。所以他只能用冷漠伪装自己，假装不在乎，假装不心疼，因为他怕自己一旦卸下伪装，就会控制不住地把江衍揉进怀里，再也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下午放学时，司机准时在学校门口等他。江衍上车时，发现江言也在，正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你怎么来了？”江衍惊讶地问。

    “阿姨让我接你回家吃饭。”江言睁开眼，语气平淡，“她今晚过来。”

    江衍哦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没再说话。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载音乐轻轻流淌。江衍偷偷看了一眼江言，发现他其实没睡着，眼神盯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回到家时，林沐已经到了，正在厨房里忙活。看到他们回来，立刻笑着迎上来：“衍衍，言言，回来啦？快洗手，饭马上就好。”

    餐桌上摆满了江衍爱吃的菜，林沐不停地给他们夹菜，絮絮叨叨地问着江衍在新学校的情况，有没有人欺负他，老师好不好。

    江衍一一回答，心里暖暖的。可他注意到，江言很少说话，只是偶尔应一声，眼神却总是落在他身上，带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吃完饭，林沐要走了。她拉着江衍的手，小声说：“衍衍，言言这孩子就是嘴硬，心里其实很在乎你。你们兄弟俩好好相处，有什么事就跟妈说。”

    江衍点了点头，看着林沐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五味杂陈。

    回到客厅时，江言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江衍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言言，今天……谢谢你。”

    江言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江衍咬了咬唇，鼓起勇气说：“言言，我知道你还在怪我。但我真的没有故意丢下你，我只是……”

    “我知道。”江言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江衍愣住了，抬头看向他：“你……你知道？”

    江言放下手机，终于正眼看向他。灯光下，他的眼神不再像白天那样冰冷，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问过管家，也看过你的病历。”

    江衍的心脏猛地一跳，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还对我那么冷淡？”

    “因为我生气。”江言的声音低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心疼，“我生气你什么都不说，一个人受了那么多苦。我生气我没能早点找到你，让你在那个男人身边待了八年。我更生气……”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更生气我现在才知道，你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

    江衍再也忍不住，扑进江言怀里，放声大哭：“言言，我好想你……我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江言身体一僵，然后慢慢抬起手，轻轻抱住他，拍着他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我知道，我都知道。哥，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怀里的人哭得像个孩子，肩膀不停颤抖。江言紧紧抱着他，心里暗暗发誓，从今以后，他再也不会让江衍受一点委屈，再也不会让他一个人扛着所有。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柔得像一层纱。江衍靠在江言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终于露出了八年来第一个安心的笑容。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裂痕，终于开始慢慢愈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