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无声的步伐,却像直接踩在幻昼疯狂鼓动、几乎要炸裂的心跳节拍上,每一步都让她蜷缩的身体绷得更紧,如同拉到极致的弓弦。她拼命地向后缩,瘦弱的脊背死死抵住身后冰冷粗糙、带着湿气的石墙,那坚硬而凹凸不平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来一丝微不足道的、属于现实的、冰冷的支撑。她几乎产生了一种绝望的错觉,希望自己能够就此融进这冰冷坚固的墙壁里,从这令人窒息的目光下彻底消失,化为无形。
玛奇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笼罩在幻昼周围的、那层由“圆”构筑的冰冷屏障,其密度和寒意似乎又在无声中增加了,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形的、紧绷得如同拉到极致、下一刻就要断裂的弓弦般的对峙感,仿佛任何一点微小的刺激都会引发未知的、激烈的爆发。
西索在距离玛奇仅有两三步远的地方,恰到好处地停了下来。他似乎完全无视了玛奇那充满警告意味的、如同护崽母兽般的冰冷姿态,目光饶有兴致地、甚至带着几分欣赏般地越过她纤瘦却异常坚定的肩膀,继续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在后方瑟瑟发抖、如同风中残叶的幻昼。
他微微歪着头,动作带着一种残忍的好奇,视线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器,又像是无形的手指,在她银白色的发丝、苍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脸、那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的惊恐与厚重迷雾的雾蓝色眼眸上,细细地、一寸寸地巡梭。那眼神不像是在审视一个活生生、有思想有情感的人,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罕见艺术品的材质、潜力与价值,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在观察一颗悬挂在枝头、色泽逐渐转变、内部酝酿着未知风味、等待最佳采摘时机的——“果实”。
“读这么厚的书吗~学得很快呢~”他像是在自言自语,语调轻快,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新变化,但那双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的光芒,却危险而专注,如同发现了独一无二宝藏的猎手,“气息也……嗯~~有点不一样哦~”他鼻音浓重地沉吟着,像是在仔细品味着某种细微的、只有他这等存在才能敏锐察觉到的、属于灵魂层面的蜕变。
他忽然毫无征兆地弯下腰,那张俊美却诡异得令人不安的脸庞凑近了些,试图穿透玛奇无形的屏障,将幻昼看得更清楚、更彻底,仿佛要数清她颤抖的睫毛。
幻昼吓得猛地闭上双眼,全身的肌肉僵硬得像被瞬间投入绝对零度的冰块,连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一股极淡的、甜腻得有些发闷、仿佛过度成熟的果实混合着香水的味道,纠缠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类似于新鲜血液干涸后的铁锈味和陈旧尘埃的冰冷气息,扑面而来,霸道地侵占了她所有的嗅觉,让她一阵阵反胃。
“西索。”
玛奇的声音在此刻响了起来。不高,不锐,却像一把由万载寒冰打磨而成的利刃,冰冷,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精准地、有力地楔入两人之间这短暂而令人窒息的空气缝隙里。“团长不在。”
这四个字,既是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也是一句清晰的、带着份量的警告,更是一种不动声色的提醒。提醒他这里的规矩,提醒他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谁才是眼前这个“收藏品”名义上的、不容挑衅的所有者。
西索凑近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地、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仿佛在享受某种对抗过程的节奏直起身,仿佛电影里精心设计的慢镜头。那金色的、狭长的瞳孔终于从幻昼身上移开,转而落在玛奇那张冰雕玉琢般、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
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一些,嘴角的弧度更加深刻,显得越发诡异而莫测,充满了玩味:“我知道哦~亲爱的玛奇~~”他甜腻地回应,故意拖长了尾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我只是来看看~‘我们’珍贵的……小东西~”他刻意加重了“我们”这两个字,语气里充满了暧昧不清的归属宣告与一种微妙的主权挑衅,仿佛在试探着某种界限。
玛奇没有再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封的湖泊般的眼眸,冷冷地、一瞬不瞬地回视着他,无声地传达着不容逾越的界限与坚定的守护意志。
西索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宽肩上的小丑服饰随之发出细微的布料摩擦声,似乎觉得眼前的僵持有些无趣了,未能达到他预期的“乐趣”。他再次将目光投向虽然紧闭着双眼,但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恐惧、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到极致的幻昼。这一次,他的眼神里褪去了些许伪装的轻快,多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玩味,以及一种……仿佛期待着好戏上演、等待着果实成熟落地那一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感。
“要好好长大哦~~”他再次开口,声音压得更低,甜腻得如同毒蛇贴近耳畔的吐信,却如同冰冷的冰锥,清晰地、一字不落地钻进幻昼紧紧封闭的听觉里,“快点……变得更有趣一点~我等着呢~”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焦距锐利得像盯上猎物的野兽,缓缓地、一字一句地、带着一种宣告般的意味,吐出那句让幻昼如坠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