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朝愣愣地看着这突然出现的僧人。方才那惊鸿一瞥的身法,已让他心惊,此刻这神乎其技的医术,更是让他目瞪口呆。他行走江湖多年,何曾见过如此人物?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这僧人的容貌。
此时阳光正好,斜斜照进巷道,落在玄澈低垂的侧脸上。那肌肤莹白如玉,长睫如蝶翼,鼻梁挺秀,淡色的唇抿成一条坚毅的直线。他专注救治伤者的神情,圣洁而慈悲,仿佛悲悯人世的神佛。
贺云朝此刻只觉得自己心跳如鼓,血液奔涌,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这世上,竟有如此好看的人…
匪徒们见玄澈无视他们,又惊又怒,发一声喊,一起扑上。贺云朝反应过来,大喝一声:“小师父当心!”便要上前相助。
却见玄澈头也未抬,只反手一挥僧袖。一股柔和却磅礴无比的劲风涌出,如潮水般将扑上的匪徒尽数推开,东倒西歪,踉跄后退,连玄澈的衣角都没碰到。
贺云朝再次愣住,这和尚的内力……深不可测啊。
玄澈迅速处理完两名重伤者的伤势,确保他们性命无虞,这才缓缓站起身,看向剩下的匪徒。他的目光依旧清澈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威压。
那些匪徒被他目光一扫,只觉心底发寒,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盯上,哪里还敢停留,发一声喊,扶起昏迷的同伴,狼狈逃窜。
贺云朝本想追击,但看了一眼玄澈和地上的伤者,又忍住了。他走到玄澈面前,抱拳行礼,语气充满了激动与敬佩:“在下贺云朝,多谢小师父出手相助!若非小师父,今日恐怕……”他看向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子,心有余悸。
玄澈合十还礼:“施主侠义心肠,令人敬佩。贫僧只是恰逢其会。”
这时,陆砚辞也带着侍卫赶到了,看到满地狼藉和血污,眉头紧皱。他目光落在贺云朝身上,又看向正在检查其他伤者的玄澈,眼神晦暗不明。
贺云朝却浑然不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玄澈身上。他凑近几步,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仰慕:“小师父!您刚才那手功夫太厉害了!还有您的医术,简直是华佗再世!不知小师父法号?仙乡何处?”他性格直率,喜怒形于色,毫不掩饰自己的崇拜和热情。
玄澈看着他面带血污却仍灿烂的笑容和清澈的眼神,觉得此人倒是心思单纯,从怀里拿出一张帕子递给他,答道:“贫僧玄澈,自禅静寺而来。”
贺云朝愣愣地看着玄澈手里的帕子,连要说什么都忘了,半晌才满脸通红地接过帕子,也不擦,攥得紧紧的,“咳,禅静寺,好地方…”玄澈看着他呆愣的模样难得笑了笑,“你知道禅静寺?”贺云朝哪里知道什么禅静寺,这本就是玄澈杜撰出来的地方,听得玄澈这么一问,他急的不行,在脑子里一通搜刮也没想出来,憋的汗都出来了。
玄澈见状也不忍心逗他了,“不知道也无妨,本就是无名小寺。”
贺云朝挠了挠头,然后拍着胸脯道,“小师父,你救了我……不是,你救了这些人,就是我贺云朝的恩人!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你要去哪儿?我护送你!这世道不太平,有我在你身边,保管什么宵小都不敢近身!”他这话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考虑玄澈需不需要他的“保护”。
陆砚辞在一旁听得脸色发青。他本就因为玄澈对贺云朝笑心生不满,这可是他从来没有的待遇,玄澈虽然对他尊敬,但是一直冷冷淡淡的,他心里满是酸气,下意识忘了平时在玄澈面前伪装出来的包容温和的模样,他上前一步,语气微冷:“这位…小弟弟”他把“小弟弟”三个字咬得极重,“玄澈大师是我的贵客,不劳你费心护卫。”
贺云朝这才注意到陆砚辞,见他气度不凡,衣着华贵,心知非富即贵,但他江湖习性,最不喜这些权贵规矩,当即眉毛一扬:“那又如何?小师父是方外之人,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贺云朝要保护谁,还用得着你管?”他转向玄澈,立刻又换上一副笑脸,“小师父,你说是不是?”
玄澈看着这性情如火、恩怨分明的年轻侠客,又看了看面色不虞的太子,心中好笑,只道:“贺施主好意,贫僧心领。贫僧自有去处,不劳烦施主。”
贺云朝顿时垮下脸,像只被抛弃的大狗,可怜巴巴道:“小师父,你是不是嫌我功夫不好?我虽然比不上你,但我的剑法和暗器在江湖上也是有名号的!我保证不打扰你清修,就在你身边当个护卫,端茶送水也行啊!”
陆砚辞忍无可忍,对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会意,上前便要“请”贺云朝离开。
贺云朝岂是肯轻易就范的?眼看冲突将起,玄澈微微摇头,对贺云朝道:“贺施主,缘法如此,强求无益。你我有缘,或会再见。”
说完,他不再多言,对陆砚辞合十道:“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