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杂着地府冥兵的阻拦与一道熟悉的、带着急切与慌乱的声音。
紧接着,阎王殿的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目光扫过殿内,最终死死落在了棋盘旁的燃烬身上。
阎王看似识趣的起身离开,实际上偷偷躲起来看热闹。
慕时瑾像没看见殿内其他人般,径直冲过来,双手死死攥住燃烬的肩,将人摁在椅背上。
他的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
眼眶红得吓人,连平日里璀璨的金色瞳孔,都沉得像蒙了层灰,只剩翻涌的急切与恐慌:
“我反悔了!告诉我,怎样才肯原谅我?
只要你说…… 不,你必须说!”
燃烬脸上的浅淡的笑意瞬间褪尽,只剩一片冰冷。
他看着慕时瑾疯癫失态的模样,唇瓣抿成一条直线,始终未发一言。
那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让慕时瑾连与之对视的勇气都渐渐消散。
胸腔里的慌乱越来越甚,无数个念头在慕时瑾脑中炸开:
死皮赖脸跟着他、用神力将他困在身边、哪怕毁了这地府也要留住他……
可所有强硬的欲念,在触及燃烬冰冷目光的瞬间,都化作了尘埃。
他的身形一点点矮下去,最终缓缓屈膝跪在了燃烬面前。
慕时瑾仰起头,金色瞳孔里是从未有过的卑微与诚恳。
他轻轻握住燃烬的手,指尖颤抖得厉害:
“我道歉行么?这样够诚恳吗?”
燃烬垂眸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你在与谁道歉?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更没资格替那些被你舍弃、死在你计划里的人原谅。
你没必要在这里与我道歉,该去与那些亡魂忏悔。”
“好!”
慕时瑾几乎是立刻应声,语气里带着一种抓住救命稻草的急切:
“我挨个去……”
“但很可惜。”
燃烬直接打断他,目光扫过他骤然僵住的脸:
“他们早都死透了。
你的歉意与忏悔,没人会听了。”
慕时瑾张着嘴,喉咙像是被堵住般,失语了很久。
胸腔里的希望一点点被抽空,最后只剩下无边的绝望。
他缓缓低下头,将脸埋进燃烬的手心,声音带着压抑的哽咽:
“燃烬,算我求你……
你到底要怎样才肯满意?
你说出来,就算我做不到,起码让我死心,行么?”
燃烬的目光落在他弯下去的脊背上。
那道曾不可一世的身影,此刻却卑微得像尘埃。
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声音轻得像被风吹动的蛛网,却字字清晰:
“我想要众生不再陷入苦难。
想要仙、魔、人、妖各族间,不再有偏见与仇视,不用再为‘宿命’二字互相残杀。
我想要身边的人,不再因为我被牵绊,不再因为我受到伤害,能安稳过自己的日子。”
“我想与师尊在灵山修行,听他讲道,看师兄师姐练剑;
想父皇母后不再互相猜疑算计,像凡间夫妻那样,晨起看朝阳,暮落话家常;
想离渊哥能彻底恢复,与离安两情相悦,不用再为‘魔族’的身份受限;
想小木头真的能找到生心花,能拯救他心爱的姑娘。”
“我想在所有对我好、我在意的人都幸福时,能发自内心地笑一次。
想不用再背着任何枷锁,不用再担心下一秒会失去谁。
想让小姨能挣脱束缚,天地遨游着玩乐;
想闲暇时能回家探望父母,听母后不放心地牵着我的手嘱咐‘天冷加衣’;
想夜影在思念我时,就能随时来天枢山找我,不用再顾忌‘仙魔殊途’。”
“我想与师兄师姐一起巡视三界,看到不平便出手,维护的是真正的正义,而不是被‘天命’操控的输赢;
想与离渊哥把酒言欢,听他说妖族的趣事,庆祝我修行有了新的成就。
如果可以,想让大家聚在一处,不用分种族,不用论身份,只是谈笑玩乐,切磋比试……”
燃烬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后轻轻落下一句:
“我想......就这些吧。”
慕时瑾静静听完,指尖在燃烬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
他喉结滚动了许久,才敢用近乎卑微的语气试探着问:
“那我呢?在你规划的、所有人都幸福的生活里,没有我的位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