恸融为一体。
云端的风带着花草的香气,却吹不散这浸骨的悲凉。
只将那细碎的铃铛声,送得很远很远,像是在为这段跨越千年的错过,唱一首无声的挽歌。
……
黄泉族。
黑子落定。
落在棋盘右下角的星位,恰好堵住白子最后的生路。
棋盘上黑白交错的纹路里,胜负已然分明。
阎王盯着棋盘连连啧声:
“你这小子,看着一副淡然模样,心眼倒比棋盘上的棋子还多。
就差这一步,再缓一步,胜负可就难说了。”
燃烬闻言轻笑一声,将棋子放回瓷盒:
“不过是险胜罢了,阎王大人让着我。”
“谁让着你了?”
阎王立刻瞪起眼,胡乱地将棋盘上的棋子拨乱:
“再来再来,这局不算,刚才走神了。”
燃烬看着他孩童般较真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浅淡的笑意。
他在黄泉待了这些时日,百无聊赖时,便常来阎王殿对弈,倒也成了消遣。
“阎王大人,我们已经下了百局,您就不厌烦?”
“烦什么?”
阎王飞快地重新布棋,棋子在他指间翻飞:
“黄泉族那群傻大个,脑子比忘川河的石头还硬,教了百遍棋路都记不住,我只能自己跟自己对弈,闷得慌。
好不容易抓着你这个从阳界来的,还不多陪我玩会?”
燃烬执起一枚黑子,不急不慢地落在棋盘中央:
“阎王为何如此酷爱阳界之物?
下棋、读书,连殿里摆的瓷瓶,以及您幻化的这幅容貌,都是阳间的样式。”
阎王落子的动作顿了顿,语气软了些:
“这都是地景教我的。
除了黑白无常之外,只有在中元节那天我才能趁夜去阳间看看。
我想多了解一些他的生活。
只是这些玩意儿太晦涩。
像这棋局,我练了无数遍,终究还是比不过你们这些从阳界来的。”
他抬眼看向燃烬,眼底带着几分执拗:
“不过我总有一天能赢。”
燃烬挑眉:“为何这么执着?”
“地景说了,要是我能胜过他,他就与我交朋友。”
阎王随口回答,认真研究落子。
燃烬执棋的手微微一顿,看着阎王俯身认真研究棋局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轻轻摇头:
“阎王大人还真是爱结交。”
“他不一样。” 阎王头也不抬,语气笃定。
燃烬:“哪不一样?”
阎王抬眼瞥了他一眼,故意卖关子:
“不告诉你。”
燃烬不再追问,指尖落下一子,恰好落在白子的死角。
阎王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棋子又被围得水泄不通。
顿时不满地拍了下棋盘:
“嘿!上一局还说你偷奸耍滑,这一局倒好,直接杀得我片甲不留,故意的是吧?”
燃烬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
“阎王大人倒是难陪得很。”
阎王刚想反驳,突然眼珠一转,耳朵动了动。
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现世报来喽。”
燃烬不解地抬眼:“什么现世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