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拂过粗布裤管时,特意用掌心替他拍去沾着的泥土与花瓣:
“没事吧?摔疼了吗?”
男孩揉着摔疼的屁股,黑葡萄似的眼睛蒙着层水光,却倔强地摇头:
“不疼……”
话音未落,石板路上响起急促脚步声。
“阿弟!你怎么又乱跑!”
一位身着蓝布裙的姑娘,踩着满地落花奔来,鬓边的野菊随着动作轻颤。
她先是佯装凶狠地瞪了男孩一眼,转眼便换上温婉笑意。
朝着铃铛与桃花福了福身:
“实在对不住,我家阿弟太皮了,没撞着二位吧?”
“没有没有。”
铃铛慌忙摆手,目光却被地上那支糖葫芦拽了去,带着几分惋惜的说道:
“就是他的糖葫芦掉了。”
就在这时,姑娘突然捂住嘴惊呼出声,视线死死盯着桃花肩头晕开的血色:
“二位公子可是受伤了?实在是对不住!”
她瞥见铃铛腕间的红痕,更是急得直搓衣角。
这惊呼声像根细针扎醒了铃铛他猛然回头。
刚刚他只顾着摔倒的小男孩,根本没顾桃花。
如今听到姑娘的惊呼,他才发现桃花肩膀处的血迹已蔓延成片。
满心自责翻涌而上,他指尖颤抖着悬在伤口上方不敢触碰:
“这可怎么办.......都怪我......”
铃铛眼眶微微泛红,倒映着眼前逐渐模糊的血色。
桃花却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用沾血的拇指轻轻蹭过他袖口:
“铃铛,你可有伤到?”
铃铛这才注意到腕间的红痕,翻转着手腕仔细查看,发现只是不知何时蹭到的血迹,立刻解释道:
“我没事,应该是不小心蹭上的。”
“若二位不嫌弃,就去我家包扎一下吧!”
姑娘顺势开口:
“正巧我娘也略懂医术,定能帮公子处理好伤口。”
她眼神真挚,裙摆上的补丁都透着股热忱劲儿。
桃花和铃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
他们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贸然去陌生人家里,总觉得有些不妥,也怕麻烦人家。
“这……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铃铛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
“不麻烦!”
姑娘摆了摆手,拉起阿弟的手,抬手指着村内的一个方向:
“我爹娘都好客,更何况是阿弟冲撞了两位。
若不有所补偿,我心中也难安,总之……
快跟我们来吧!”
说完,她便热情地领着两人往村里走。
铃铛也不再推辞,毕竟比起这些,还是桃花的伤更重要。
小男孩也懂事地牵着姑娘的手,时不时回头好奇地打量着他们。
往村内走了一段,临近拐角。
一阵温和的女声就顺着风飘了过来:
“小棠,小瑞!快回来吃饭了,菜要凉咯!”
被叫做小棠的姑娘应了一声,立刻笑着回头,指了指前方那座围着竹篱笆的小院:
“那就是我家了!我娘喊我们呢。”
话音刚落,方才还攥着姐姐手的小瑞,立刻像撒了欢的小兔子,挣脱开小棠的手,朝着小院的方向跑了过去。
跑到院门口时,他又忽然慢下来,怯生生地往后探了探头。
才小跑着冲进木屋,扑到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身边。
抱住她的腿,把脸埋在她的裙摆上,只露出双偷偷打量的眼睛。
“这孩子,跑这么快,小心摔着。”
妇人正在盛饭菜,见小瑞毛手毛脚的扑过来,也只是宠溺的笑了笑。
小棠见着这一幕,笑眼弯弯,也徐步带着铃铛与桃花走进院内:
“娘,我带客人回来了!”
系着靛蓝围裙的妇人正往灶台上摆粗陶碗,闻言才抬头。
她手中的木勺还滴着汤汁,却已快步迎了出来。
目光先落在了桃花肩头的血渍上:
“这是怎么伤的?快进屋坐!小棠,快去烧热水!”
小瑞仍躲在母亲身后,只探出双圆溜溜的眼睛。
他攥着沾了草屑的衣角,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踮脚扯了扯母亲的围裙:
“阿娘,是我刚才......”
话没说完就被妇人轻轻按住头顶。
“莫怕,都是缘分。”
妇人将手上的面粉在围裙上擦了擦,朝两人福了福身:
“我是小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