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瑞的娘,唤我周婶便好。
快进来,莫站在风里。”
她眼角的笑纹里盛着经年累月的温柔,倒让铃铛想起桃花林里那朵落在肩头的花瓣。
堂屋木桌上还摆着没包完的野菜团子,竹筛里晾晒的草药散发着淡淡清香。
周婶利落地将粗陶碗推到一旁,铺展开干净的蓝布:
“公子这伤得趁早处理。”
她从墙角的木柜里翻出个铁皮盒,里头的金疮药混着艾叶香:
“小棠,再去摘两片新鲜的薄荷叶来。”
桃花正要推辞,却被铃铛轻轻按住肩膀。
少年垂着眼睫,指尖无意识地揪着衣角:
“既来了,就听大婶的吧。”
他的声音像沾了露水的晨雾,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周婶的手法出乎意料地轻柔,沾了盐水的棉布擦过伤口时,桃花只微微蹙了下眉。
小棠蹲在灶边添柴,火苗将她的侧脸映得通红:
“二位公子是从哪儿来的?怎么会伤成这样?”
铃铛与桃花对视一眼,窗外的桃花树正巧将影子投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那些细碎的阴影像极了他们记不起的往事。
“我们......也不记得了。”桃花打破沉默,任由周婶将浸了药汁的纱布缠上肩头:
“醒来就在后山的桃林里。”
铁锅里的水突然咕嘟作响,蒸腾的热气模糊了窗棂。
周婶手中的动作顿了顿,随即轻笑出声:
“这倒奇了。不过既来了桃村,就安心歇着。”
小瑞不知何时凑到桌边,黑眼珠滴溜溜转着。
他突然伸手,将半块完整的玉米饼推到铃铛面前,又飞快缩回手。
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撞开。
带着浓重水汽的风裹着鱼腥味涌进堂屋。
扛着竹篓的汉子跨过高门槛,粗布短打的衣角还往下滴着水,篓里活蹦乱跳的鲫鱼溅起细碎水花。
“当家的,快过来!”
周婶朝他招手,手里的药碗还悬在桃花肩头:
“来了两位受伤的客人。”
汉子将竹篓重重搁在地上,震得灶台上的油灯都晃了晃。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珠,铜铃般的眼睛先扫过桃花肩头的纱布,又看向局促坐在板凳上的铃铛,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哎哟!这是咋弄的?可别见外!”
说着就转身掀开墙角的陶瓮,酒香混着糯米发酵的酸甜味顿时弥漫开来:
“小棠,快拿碗来!咱家新酿的桃花醉,最是活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