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将慕时瑾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原本放空的慕时瑾像是突然来了兴致。
嘴角微微勾起,俯身用指腹轻轻挑起贵妃的下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爱妃,受委屈了。”
贵妃眼睛一亮,立刻顺势起身,软乎乎地坐到他怀里。
她指尖缠着慕时瑾的衣襟,娇柔的低语混着暧昧的喘息在殿内散开。
天绾在识海里气得一直骂。
可不管她怎么吵,燃烬都像被钉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看着,连眨眼的频率都没变过
——他自己也不知道在犟什么,只凭着一股执念。
他笃定慕时瑾知道自己来了,这一切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他就是要看看,慕时瑾能做到什么地步。
直到慕时瑾抱着贵妃走向内殿的床榻,轻薄的纱幔落下。
却遮不住交缠的身影。
不堪入耳的声音钻入耳膜,天绾终于忍无可忍。
在识海里闷声道:
“我不管你了!眼不见为净!”
说完便没了动静,该是赌气沉睡了。
燃烬却依旧站在角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哭,没有生气,甚至连一丝悲伤都没有。
呼吸平稳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平静得诡异。
烛火燃尽了一支又一支,殿内的声响才渐渐平息。
又过了许久,贵妃才满面春风地整理好衣衫,由宫人搀扶着乘坐辇轿离开。
慕时瑾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系着衣扣,指尖划过衣襟上的玉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还没看够?”
燃烬没动,也没说话。
慕时瑾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带着几分不耐起身,径直走向角落。
他抬手轻挥,一道金光掠过,燃烬身上的隐匿法术瞬间失效,身形重新显露在空气中。
慕时瑾甚至都下意识的抬起手来,准备为他擦眼泪了。
可手到半空,他才突兀地发现,燃烬的眼眶干干净净,连一丝泛红的痕迹都没有。
他愣了愣,随即轻笑一声,转而伸手捏了捏燃烬的脸颊,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看来还真是长出息了,没哭鼻子。”
燃烬像是才从怔愣中回神般,猛地挥开他的手往后退。
直到与之拉开足够的距离,才停下动作。
慕时瑾眼中的戏谑淡去,再次闪过一丝不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却又鬼使神差地压下了脾气。
声音沉了些:
“不是你主动来找孤的么?
孤还以为小霜儿该是喜欢看方才的场面。”
燃烬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过了好久,才找回遗失的声线。
他的声音有些磕绊,却平得让人心惊: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慕时瑾转身走回桌边,拿起桌上的茶杯把玩着,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漫不经心:
“你觉得呢?”
寝殿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烛火跳动的声音。
慕时瑾脸上的轻松渐渐挂不住,指尖摩挲着杯沿的力度加重,却还是强装平静地开口:
“怎么?从归墟回来,弄清星象的事了?
小霜儿,孤以前就说过,你的性子太犟。
孤的话,你从来不肯乖乖照做……”
“你说过,在你看到的结局里,是我无情无义地杀了你。”
燃烬突然开口,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只是,你有没有想过。
你为之怨恨的那个结局,或许正是你一而再、再而三这样对我。
才一步步促使它发生的。”
慕时瑾把玩茶杯的动作猛地顿住,脸上那副风轻云淡的姿态再也维持不住。
他猛地抬头看向燃烬。
可燃烬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解释。
他转身,脚步平稳地走向殿门,没有丝毫犹豫,背影决绝得没有留下一丝余地。
燃烬出了宫殿,几乎是逃一般地展开灵力,朝着天枢山的方向飞去。
风在他耳边呼啸,心里却藏着一丝莫名的恐慌。
他怕慕时瑾追上来,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头。
可他不知道,寝殿内的慕时瑾,只是站在窗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指尖捏得发白,却自始至终没有迈出一步。
……
应该是天色太晚了,又或是月光恰好被乌云遮住。
燃烬落在山门前走了没两步,就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