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嘴,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不了解天绾与灵芷、地景的过往。
也不懂那千万年的羁绊有多深重。
更遑论自己眼下的处境也不好过。
就连安慰人的立场都显得单薄。
最终。
燃烬也只是沉默地走到她身边,与她并排坐在台阶上。
将自己的袖摆往她那边挪了挪,像是想用这种笨拙的方式,给她一点支撑。
天绾没有看他,只是静静地抬头望向天际。
云层厚重,遮住了阳光。
可她的眼神却像是能穿透层层云雾,看到那遥远的归墟之境。
看到那个被困在其中的姐姐灵芷。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突兀地开口:
“燃烬,你知道吗?从前的灵山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沙哑得像是被泪水泡过:
“那时候的天枢山,漫山遍野都是好看的花花草草。
春天桃花漫山;夏天莲子满池;秋天有满树的果子;就连冬天,也有冰霜结成的仙露。”
她的语气里带着怀念,嘴角微微扬起,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姐姐总说,地景那副无欲无求的样子太古板了。
她说,万事万物,只有拥有过、珍惜过,才能明白‘爱’是什么。
正是因为有了对一人、一物的小爱,才会懂得对三界众生的大爱。”
天绾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泪,可泪水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绵绵不断地往下掉:
“其实仙族现在这副端着架子、把冷漠当大爱的做派,都是地景这个老古板教出来的。
他从前总说,神要断情绝欲,才能公正护佑三界。”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委屈与心疼:
“地景这个人,孤傲、冷漠,还爱干净到挑剔。
从前他处处看我不顺眼……
嫌我毛躁、爱闯祸,更不会像今天这样,摸着我的头安慰我。
我知道……
我知道他是在学姐姐的样子,想让我安心。
可我真的很没用,我一开始居然没认出他。
就算后来知道了,可眼前的这个人,除了记忆,身上连一丝地景的气息都没有了。
……他把他自己毁了。”
天绾的声音陡然低了下去,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与姐姐这千万年,是被迫被困在归墟与幽冥剑内;
可地景他,是自己选择了固步自封,一步步舍弃神性。
我知道,就算是神,也终有尽头,也会有陨落的一天。
可我倒宁愿他当年就献祭于归墟,死得轰轰烈烈。
至少还能留下‘地景上神’的传说。
也不愿看他像现在这般 ——
悄无声息地割裂神魂,一点点耗光神力,直到最后,连一丝神的痕迹都留不下……”
她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啜泣,肩膀抖得厉害。
燃烬坐在一旁,沉默地听着。
即使他再不懂,可天绾的眼泪太真切,那话语里的悲恸太沉重,让他心里也跟着闷闷的。
他犹豫了一下,慢慢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天绾的后背,柔声安抚道:
“小姨,会好的。”
其实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可除此之外,他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天绾没有回应,只是将头埋得更低。
竹林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像是在为这段尘封的过往,为这位走向末路的神,低声叹息。
……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枢山的竹林依旧沙沙作响,可空气里的沉寂却越来越重。
燃烬终究没敢下山。
他窝在自己的住处,对着空荡荡的桌面发呆了许久。
最后还是捏了个诀,给夜影传去一道灵讯 ——
他没有提地景的事,也没说幽冥剑的本源,只含糊说了句见面。
可灵讯发出去后,就像石沉大海,连一丝回音都没有。
一连三日皆是如此。
燃烬坐在门槛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传讯用的玉符,心里忍不住猜测:
会不会是慕时瑾在从中作梗?
不管是与不是,他除了再多发几道灵讯,根本没有别的办法 。
他不敢下山查证,脑海里总盘旋着一个荒唐却又让他心惊的念头:
以慕时瑾如今对自己的态度,说不定自己前脚下山,后脚就会被他拦住。
依着他那阴晴不定的性子,没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