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烬垂了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衣摆上的纹路。
这个问题,他其实在无数个深夜里反复问过自己。
上一世的惨状还历历在目。
这一世慕时瑾的 “天命人” 身份又压得人喘不过气。
仙族对魔族的偏见从未消散。
而他,夹在其中,像一株在风雨里挣扎的草。
但在短暂的迷茫过后,他的眼神很快又坚定起来。
他抬眼看向慕时景,声音清晰而有力:
“前辈可知,蜉蝣虽短,亦有它的朝暮;
草木虽微,亦有它的灵气。
这世间的生灵,本就各有各的活法 ——
温顺的小鹿必须食草而活,凶残的猎豹也必须食鹿肉果腹。
从来没有谁对谁错,不过是适者生存罢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重:
“人有善恶,仙族也并非全是良善。
他们将自己的冷血说成‘大爱’,将对魔族的赶尽杀绝说成‘顺应天道’。
可魔族又何错之有?
我们不过是想在这三界里活下去。
却被冠上‘祸端’的名号,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若说我本是煞星降世,若真的让慕时瑾这个所谓的天命人杀了我,这一切就能结束。
那我认了。”
燃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决绝,却又很快软了下来,眼底泛起一层微光:
“但这绝不该是以魔族覆灭为代价的终点。
我是魔族少主,护着族人是我的责任。
所以在那之前,我会找出解决办法。
我会让魔族如同万千生灵一般,堂堂正正地生活在这三界。
不再受歧视,不再被追杀。”
这番话,他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丝毫隐瞒。
既是对慕时景疑问的回答,也是对自己内心的坚定 ——
他或许会为了三界安宁妥协,却绝不会为了所谓的 “天命”,牺牲整个魔族的性命。
慕时景看着他眼底的坚定,沉默了片刻。
语气里的试探渐渐消散,多了几分认可:
“倒是个有担当的。
既然你有主意,便去寻你的人吧。
只是记住,时间不多了,别让我等太久。”
他说完,便不在停留,直接离开。
天绾看着慕时景决绝的背影,终究还是没拦住。
她想劝他留下来再养养伤,哪怕多缓一日也好。
可话到嘴边,却被他那句
“被小瑾摆了一道,有些事该修正了”
堵了回去。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竹林深处,天绾才再也撑不住脸上的镇定。
浑身力气像是被抽干般,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