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妖族反叛者的石窟深处,寒气顺着石壁缝隙往外渗。
玄心立于最内侧,宽大的道袍下摆扫过地上未散的妖力余烬,目光落在那些蜷曲的残骸上。
昭川缓步向前,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具焦黑的躯体。
指尖凝起的仙力,与残留在皮肉间的气息相触,泛起暗红色的涟漪。
“师尊,” 他起身禀报,语气凝重:
“这些人皆是自爆妖核而亡,且体内残留着极淡的魔气。”
离蓉站在石窟中央,绣着金纹的赤色长裙在昏暗里泛着沉静的光。
她听完昭川的话,只是微微颔首。
目光掠过那些残骸时,眸底情绪未显,却像压抑着什么:
“看来魔族这次,是动了真格。”
身旁的淮王看着她,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长公主倒是镇定。
只是这些人皆是妖族重臣,如今集体殒命,怕是会动摇妖族根基。”
离蓉侧过脸看他,轻哼一声,笑得挑衅:
“淮王说笑了。妖族还没脆弱到少几个人就会垮掉的地步。”
简单的斗嘴,她便转回头,望向石窟外云雾缭绕的山峦,隐隐感到不安:
“倒是魔族此举,绝非只为搅乱妖族这么简单。”
离渊年轻气盛,见离蓉一副高深莫测的姿态,按捺不住往前一步:
“长姐的意思是?”
离蓉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玉佩,声音平稳得像不起波澜的深潭:
“他们想引我们去禁地。”
她不得不承认,这些事,既然她能意识到,那玄心必然也能看透。
果不其然,一直观察的玄心这时缓缓开口:
“长公主所言极是。”
他走到离蓉身侧,目光与她一同投向禁地的方向:
“魔族在这些死者体内埋下魔气,既是挑衅,也是路标。”
……
千万年前,魔族仍与三界生灵和平共处之时,孱弱的妖族始终依附其羽翼。
并将北冥奉若神祇。
然而随着预言的到来,魔族瞬间成为众矢之的。
归墟封印之战打响,妖族也曾倾尽全力誓死护佑北冥。
却终究没能改写魔族败落的结局。
当魔族被尽数锁入归墟深处,失去庇护的妖族则变得岌岌可危。
为保族群存续,妖族掌权者与大妖们做出了抉择 ——
推举一向持中立态度的毕方灼华·离蓉暂掌族中事务,而他们自己则自愿沉入沉睡,
以封禁之身换妖族一线生机。
那片沉睡之地,从此成为妖族禁地。
离蓉未曾质疑过灵芷的预言。
但妖族生来慕强,又天性洒脱。
所以在她眼中,禁地里的大妖们不过是追随心之所向,从无过错可言。
比起那些趋利避害的鼠辈来说,妖族前辈所做的一切,皆为问心无愧的大义。
直到后来离渊降生,天生便蕴含磅礴妖力,顺理成章地接过妖王之位。
这些秘辛,如今知晓的人已寥寥无几。
连离渊这位现任妖王,也只隐约听过 “禁地埋着妖族根基” 的说法。
……
“禁地之下,是妖族的过往。”
离蓉的声音打断了玄心的思绪。
玄心知晓那段过往,自然也明白她的话外之意,但不敢苟同,毕竟危害三界的祸根,早就该清除。
淮王挑眉:
“这么说来,长公主是打算放任不管?”
“自然不会。”
离蓉的指尖在玉佩上停住,再次不善的斜睨了他一眼:
“但禁地关乎妖族命脉,不能轻举妄动。”
玄心语气沉了沉,带着不容置疑的态度:
“到底是命脉还是偏袒,你我心知肚明,魔族此举意在唤醒禁地里的大妖,里应外合。
当务之急,是联合三族之力,清灭禁地。”
这题本就需要有一方做出牺牲 ——
禁地若毁,妖族失去的不仅是过往,更是压箱底的战力;
可若不毁,一旦被魔族利用,便是引火烧身。
离渊本来只顾着担心回寝殿的离安有没有休息好。
对于他们的对话,云里雾里的根本听不明白,索性也不愿多费脑子。
但听着本就厌烦的仙族,强硬的咄咄逼迫长姐。
那这个问题都不需要过脑子的,于是直接帮腔:
“你们少在我们妖族的地盘上指手画脚!什么东西!也配!
妖族都听长姐的!长姐说不行就是不行!不服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