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还有些发白,纯色淡淡的,但瞧着精神好了不少。
他一进殿门,就冲燃烬挥了挥手打招呼,随后径直跑到离渊身边。
侍从刚要备凳子,离安就先一步坐到了离渊腿上,往他怀里窝了窝——
显然还没从惊吓里完全缓过来,下意识的寻求安慰。
离渊被他这亲昵的举动弄得心头一软。
方才的火气消得无影无踪,抬手顺着他的头发,满眼宠溺,半点不觉得在众人面前有失体统。
妖族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人族的两位也对此不感兴趣。
但把仙族的几位膈应坏了,玄心碍于场合,强忍不满的闭上眼。
“离安。”
离蓉的声音打破短暂的安静,语气也柔和了一些,对于这个单纯的孩子,总是多了些宽容:
“你们在禁地看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仔细说给大家听听。”
离安从离渊怀里抬起头,咬着手指节,开始努力回忆:
“那里面...有石林......然后有一块很大很大的石碑,上面刻着字......”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偷偷抬眼瞥了燃烬一下,那眼神带着几分犹豫,嘴唇动了动,却没再多说。
大殿气氛又凝重起来。
玄心顺着视线看向燃烬,心中立刻腾起怒意——怎么又是他?
他声音沉了几分,却仍维持着体面:
“小殿下不必顾虑,情景如何,但说无妨。”
离安被这严肃的语气弄得缩了缩脖子,再次小声说道:
“霜降......走过去的时候,石碑就亮了,红红的......他站在那里看了好久......”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再次补充:
“后来就起雾了,我一扭头霜降就不见了,然后.......我就不记得了。”
话说完,他便低下头,重新埋进离渊的怀里,一副“我说完了,别再问了”的模样。
燃烬默不作声的听着,心一点点往下沉。
离安说的确实是事实,可却偏偏挑出了最容易引人猜忌的细节,而自己偏偏无可辩驳。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这场会面,处处透漏着诡异。
从符纸的出现,到禁地的提及,再到离安的证词,仿佛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一点点的收紧。
而网的中心,就是他自己。
若这一切是魔族的安排,那根本没理由针对他......
这样想着,燃烬愈发确信,这一切的背后是慕时瑾在操纵,只是他到底想干什么......
难道只是毁了自己吗?
这样想着,心底深处,又总有一丝说不出的违和感。
众人再次向燃烬汇聚的目光,更让他焦灼不已。
一直沉默的慕时景忽然嗤笑出声,那笑声里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单手支着下巴,懒洋洋的靠在椅背上,阴阳怪气道:
“看来已经很明显了啊。
石碑偏在他靠近时发光,他还盯着看了许久,之后便起雾失散,玄尘仙尊重伤,而他却好好的......
还是说,是离安在说谎?”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离渊立刻维护离安:
“你放屁!小安从来不......”
话到嘴边,终于聪明一回的顿住——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这不明显的挖坑吗?维护离安,就等于承认燃烬在说谎。
他心里清楚,却又实在说不出什么弯弯绕绕的话。
吭哧半天,一边安抚离安,一边狠狠的瞪了慕时景一眼。
燃烬始终沉默不语,他在飞快地思考对策,可离安的话句句属实,慕时景的质问又字字诛心。
最主要的是,他自己本就心虚,眼下竟找不到一丝可以辩驳的缝隙。
只能任由那股猜忌的暗流在大殿翻涌。
慕时景见状,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却觉得还不够,话风陡然转向玄心:
“说起来,仙族素来以‘正道’自居,仙尊更是以‘公正’自持,如今出了这等事,该当如何呢?”
这话即把“罪魁祸首”的帽子往燃烬身上扣,又顺带嘲讽了仙族可能的“护短”。
堵得玄心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燃烬看向慕时瑾,对方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淮王的指控如局势投入深潭,瞬间激起千层浪。
玄心的目光凌冽如刃,扫过始终沉默的燃烬。
他琉璃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审视与疑虑。
大殿陷入死寂......
每个人都在权衡着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