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也还是疼。”
这话半是实情,半是耍赖。
他就是想看看,这人会不会像师姐那样,哪怕只是露出半分不一样的神情。
僵持了片刻,眼见地上的人咳得越来越厉害,嘴角也再次咳出血迹,
玄尘的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依旧淡,却比刚才多了丝不易察觉的起伏:
“此丹能护经脉,减轻反噬。”
燃烬没再多说什么,可那倔强未少半分,捏着玉瓶的手松了松,慢吞吞的拨开瓶塞。
眼见他服下丹药,玄尘本欲直接离开,却又停下脚步,声音冷了几分:
“明知锁心链反噬需要凝神压制,却偏要放任戾气冲撞。”
燃烬心头一紧,默默的扶着岩壁跪了起来。
玄尘的目光里没有怒意,却带着那种洞穿一切的清明:
“罚你在此思过,是让你收束心神,而非任由杂念滋生。”
燃烬的脸上莫名的挂上红晕,心中的那点委屈莫名的被另一种情绪所取代
——他并非真要什么软语相哄,只是......只是太久没被这样正经的训斥了。
倒觉得着带着锋芒的斥责里藏着的挂记,比冷冰冰的不闻不问要暖的多。
“弟子知错。”他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点被说中心思的窘迫。
玄尘没再应声,月白身影很快融入霜雾,只余衣袂带起的一阵风。
燃烬下意识的抬起手,抓不住,却能清晰的感受到,风从指尖划过的温度。
……
这是燃烬在寒渊崖的第三个月,玄尘自那之后再也没来过。
每日打坐时——上一世的血债,厮杀,孤魂野鬼般的漂泊。
与如今的温暖形成过于鲜明的对比,可这靠隐瞒欺骗得来的安稳,到底能维持到何时?
慕时瑾又在计划什么......
这些念头在识海横冲直撞。
但锁心链,配合着清心咒,就像把细筛,筛过心魂深处积郁的尘埃,抚平躁动与不安。
当寒锁链灵的钝痛渐渐成了习惯,心魂也打磨的比以往沉稳了很多。
在屈指可数,倒计时的日子里,某个入定的深夜,识海中却出现一道清晰的影子。
是一个打着补丁短褂的男孩,是在他人不人鬼不鬼时,依旧一眼认出他,并称他为英雄的人。
可他却利用了那个满眼崇拜的男孩。
这件事想根刺,扎在记忆深处两世,平日里被血与火的记忆掩盖。
直到此刻被寒渊崖的风剥去层层痂壳,才露出底下腐烂的愧疚。
……
百日期满,燃烬第一时间去听风轩复命。
行至石阶下,脚步却先于意识顿住
——七步开外,是他上一世无数次停驻的距离。
听召或复命时,立于此处,听殿内传来翻书声。
等一个平淡的“嗯”,便躬身退下。
风卷着房檐的银铃轻响,燃烬透过打开的窗,
便见他的师尊依旧是不染凡尘的坐在那里,百年如一日的翻看着古籍。
他的喉间动了动,心中有一个声音不断地提醒他自己,有些距离不必再守。
他抬脚踩上石阶,又跨过门槛,直到靴底触到殿内微凉的青石地,
才轻轻叩响门扉。
定了定神,才开口:“师尊,弟子前来复命。”
殿内翻书的指尖猛地一顿,半响没有声息。
燃烬垂着眼,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撞着耳膜,连带着腕间锁痕都似在发烫。
又过了片刻,才传来玄尘的声音,比寻常更沉一些:
“...进来。”
燃烬这才松开提着的那口气,走了进去。
玄尘依旧临窗坐着,指尖按在摊开的古籍上,目光却像是凝在纸页某一行,久久未动。
阳光斜落在他的肩头,暖黄让他增添了几分神性的高贵,
可燃烬偏偏瞧出他脊背绷得发紧,连握着书页的指节都泛着浅白,
像是维持着看书的姿态,实则浑身都透着不自然的僵硬。
燃烬刻意多走近了几步,青石地发出轻微声响,他能看到玄尘放在膝侧的手几不可察的蜷了蜷,
这才缓缓跪下。
俯身时,手指不经意触到了玄尘落在地上的衣角,那触感细腻微凉,呼吸微滞:
“师尊,弟子已认真思过,日后必会恪守本心,绝不再犯。”
他一边说着,缓慢的将额头抵在地面,直到他的神色完全遮挡,
才大起胆子,用指腹轻柔又仔细的蹭着那节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