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目的熟悉环境让燃烬有些恍惚,他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回到属于自己的住所。
微微侧目,就见北冥正在盯着自己。
可此时燃烬的内心,却少了那本该有的恐惧,慢慢撑起身子,声音有些沙哑:
“父皇。”
北冥负手而立,见他醒来,也没像曾经般暴怒,只是冷笑一声:
“燃烬,你可真是好本事。”
燃烬的心脏似乎漏跳了一拍,却没有过多在意这些情绪,抬眸与之对视。
忽然有些突兀的开口:
“父皇,儿臣想明白了。”
北冥皱起眉头,眼神中带着愤怒与几分审视:
“看来,总得用鲜血与牺牲,才能让你记住自己的身份
......只是如今这般代价,你可满意了?”
燃烬的眼中闪过痛苦的神色。
旋即又被狠厉取代:
“我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的,父皇既然不杀儿臣。
自是有我需要去做的事情,不管什么事,我都不会再软弱了。”
北冥的眸底终于浮现几分满意的神色:
“总算是有点出息了。
如今形势严峻,不能再等,仙族新收的那女弟子身份成谜,怕是变故......”
话及此处,略作思索:
“杀了直接永诀后患!”
真是......渴了有送水的!
燃烬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在这一刻父子二人的神色极为相似。
“儿臣明白了。”
北冥满意的颔首,可心中还是有些疑虑,于是故作凶狠的恐吓:
“杀了那女弟子,灵山那三个碍事的家伙能清则清
——燃烬,魔族回归三界是迟早的事,就算这次不成。
还有下次,所以你最好别想耍花招,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见燃烬乖顺的点头,心中疑虑稍减。
抬手间,掌心挥出一股巨大的魔力。
那魔力瞬间涌入燃烬的四肢百骸,却是久违的熟悉。
燃烬有些茫然的感受着身体涌动的魔力,那是他本该被散去的修为。
他有些不可置信的抬眸,对上的却是北冥轻蔑的眼神。
“怎么?曾经以为本尊废了你的修为而记恨,现在又发觉不是你想得那样而懊悔么?”
北冥冷笑,不轻不重的拍了拍,他有些呆愣的脸:
“吾儿,你蠢到无可救药,你的任何情感都是多余的。
干好你该干的事,明白了吗?”
燃烬所有的话语哽在喉间,终究还是一言不发的垂了下眸子。
往昔的执念如蛛丝缚心,当他立于记忆的断壁残垣间,忽觉自己荒唐的近乎悲哀
——那些爱意也好,情谊也罢,原是镜花水月。
就连灼心的恨意亦是虚幻泡影。
如今才惊觉爱恨皆成空,徒留下满手的霜雪。
他胸腔里的悲怆几乎要冲破喉咙,却在开口的那一刻,语调平直的近乎麻木,似乎所有的情绪在瞬间抽离:
“明白了。”
……
几日后,妖族。
离渊依旧每天无所事事的喝酒,几乎醉倒的他化做原型,巨大的身形缠绕在那两座被精心休整过的墓碑上。
“离渊哥。”
听到动静的离渊抬了抬眼皮,看清来人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才化做人形:
“你小子把天枢山搞了个天翻地覆,如今还有心思来找我啊?喝一杯?”
燃烬的眼神黯淡几分,隐忍着情绪,声音有些低沉道:
“不是来喝酒的。”
离渊欲喝酒的身形一顿,随即便是长久的沉默。
燃烬再次开口打破沉默:
“离渊哥,只帮我把师尊喊出来。”
离渊斜睨着眼,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却是答非所问:
“你不一样了。”
燃烬咬了咬牙,再次带着几分恳求道:
“离渊哥,帮我这一次。”
离渊的神色变换不停,到最后却归于平静,再次拿起酒坛咕嘟咕嘟猛灌:
“帮不了。”
“离渊哥!魔族回归三界是迟早的事,就算你们撑过这个百年,那下一次呢!”
燃烬向前一步,中午的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那浓密的睫毛上似乎闪烁着泪光:
“你不是说过……你知道我的品行吗!事到如今,难道连你也不肯站在我这边吗?”
离渊一坛酒喝完,直接摔碎在了地上。
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罕见的严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