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立刻用灵力护起屏障,但那种感觉却愈发清晰。
无数的碎片悬浮于空中,每一块都映照着不同的画面,一帧帧的浮现,不断的回放着江若柠的绝望与执念——
小时候的她端坐在案桌前,认真的听着玄音传授道义教化;
以及捡到霜降的那一刻,她便下定决心要护好这个孩子;
再往后昭川就那样死在她的面前,而霜降则浑身魔气的吞噬着同类......
镜面愈发光怪陆离,不知是哪来的记忆,可百姓疾苦,房屋倒塌间,到处都是魔族在虐杀弱小,无数的哀嚎与求救从四面八方涌来。
画面一闪,竟是江若柠独自一人抱着小时候的霜降,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面对千夫所指。
所有人都让她交出怀中的孩子。
失去子女的母亲,义愤填膺的同门,以及失望至极的玄音,万千辱骂与逼迫中,江若柠只是不断地重复:
“霜降不是坏孩子...我不能...我不能...”
霜降心口一阵绞痛,是啊,自己怎么能没想到师姐的为难,怎么能就那么心安理得逃避问题,把一切丢给师姐......
他颤抖的抬手,想要触摸镜中无助与崩溃的她,周围的镜像却在此时突然震颤。
所有的画面开始扭曲,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向远处汇集。
霜降踉跄着随之而去,那些碎片汇集处慢慢的显露出一抹跪地的身影。
她的周身缠绕着蜘蛛网状的裂痕,这些裂痕即像是空间的纹路,又像是她爬满身躯的伤痕。
霜降想要靠近,周围的罡气却愈发凌厉,似是阻拦般。
狂风中似乎能听到江若柠的喃喃自语:
“大道将倾,他们说要守护这苍生,她们说愿死在众生之前......献祭,陨落,泯灭.......”
“师姐......”
霜降艰难的前行,声音随风消散,像是未曾发出。
江若柠踉跄起身,罡风已经不受控制撕裂霜降的护体屏障。
利刃划破肌肤,可他却无心在意,反而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江若柠手中拿的是幽冥剑!
剑身正在将她的手臂吞噬,黑色的纹路顺着血管爬进心脏,江若柠额间的魔纹若隐若现。
这是——堕魔!
霜降心脏狂跳,不管不顾的向前冲去:
“师姐!师姐!是我啊!你看看我!我是霜降!”
即使遍体鳞伤,霜降也未曾停下脚步,可不管如何前进,却始终与江若柠保持着距离。
江若柠似乎看不见,也听不到般置若罔闻,突然勾起一个似哭的笑容。
她捂着脸,声音陡然变得尖锐:
“可我做不到!我对不起......对不起师尊的教诲,我如此自私!我愿为众生而死,可我不能......”
混沌之际,她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向着霜降的方向走去,手中的幽冥剑在镜面划出刺耳的声响。
眼见二人的距离缩短,霜降激动的伸出手。见到江若柠这副样子,几乎就要哭出来:
“师姐......跟我走,我们先出去......”
江若柠就那样站在一步之外的距离,明明是笑着,眼中却是无尽的哀伤:
“霜降,即便你是魔,我也无法眼睁睁的看着你受伤害。
我本想若是能觉醒神识,便能帮仙族度过难关,便能为你寻一线生机......”
霜降早已泪流满面,颤着声音几乎是哀求般开口:
“师姐,别说了,是我的错,是我骗了你们。我该死......我求你,别这样,我们先出去,总会有办法的。”
“我也是这样以为的,总会有办法的,只要足够努力...可如今我才明白,有些事不是努力就会有改变的。”
江若柠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绝望,道心已然破碎。
额间的魔纹已然烧的刺眼,她抬起手,似乎想要为眼前人拭去泪水:
“是师姐没用,我救不了苍生,也对不起仙门,更护不了你......”
霜降紧紧的攥住她的手,生怕松开就会消失不见。
将脸慢慢贴了上去,抽了抽鼻子,强装镇定的开口:
“师姐,你到底怎么了?如果你现在不想离开的话......”
霜降一边说着,手试探的伸向她手中的幽冥剑,这剑释放的魔气不断侵蚀江若柠的神智,必须尽快断开二人间的联系。
思及此处,他语气带上了一□□哄的意味:
“起码,先把这剑给我好不好?”
“别碰它!”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