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打算独自行动,毕竟他一个人目标小,行动方便,但C-01以“绑定距离超过安全阈值将触发底层协议”为由,成功驳回了他的抗议,像个最尽职的随处跟在他身后。
秽土之上,一处前代冶炼厂废墟中,凌夜正小心翼翼地从一堆半融化的金属中,拆解一个尚且完好的能量转换器。这东西拿回黑市,足够换半个月的口粮,以及给C-01补充两格能量。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最后一颗螺丝时,脚下的金属碎屑堆里,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暴起!
那是一只被灵能辐射深度污染的七彩蟑螂,数十对镰刀般的节肢在空中划出致命的寒光,直扑凌夜的后颈。凌夜身体已经做出了规避反应,但那畸变体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预判,他甚至能闻到那东西口器里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机油和腐肉混合的腥臭。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灰色的残影瞬间切入他与畸变体之间。C-01不知何时已经移动到了他的身侧,一只手以超越人类动态视力的速度,精准地扣住了七彩蟑螂的头部,另一只手则干脆利落地切断了其神经。整个过程不到半秒,那只凶残的畸变体便像一截电量耗尽的玩具,无力地摔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凌夜惊魂未定,刚想说点什么,C-01那平稳的电子音便响了起来:“警告:机体能耗不足。刚才的行动,消耗了百分之三点七的备用能源。当前剩余能量,预计可维持基础运行时间缩短为三十六小时。”
一口气没上来,他看着地上那只还在流着绿色汁液的畸变体,又看了看C-01那张一本正经汇报“饭量”的脸,真是哭笑不得,忍不住吐槽道:“你是拿能量块当小饼干吃吗?就这么一下,我半天的口粮就没了?这战斗成本也太高了。我这本事就干点小本买卖,这样下去迟早得被吃破产。”
“听着,下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随便出手。你这尊大神太贵,我还是自己应付吧。”
C-01的眼眸微微闪烁,似乎在处理凌夜这番充满了“非理性”情绪的指令。“指令已记录。但逻辑判定存在冲突。”他用那不变的声线反驳道,“根据‘保护同调者’最高协议,预防任何可能对你造成百分之一以上物理损伤的潜在威胁,其优先级,高于能源储备协议。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凌夜张了张嘴,所有准备好用来反驳的话,都变成了另外一句嘟囔:“话说得这么好听,明明你就是最大的潜在威胁吧……”
“……”
眼睛里依然不断闪过的数据流滑动更快了,C-01背转身子,宛如被这句话触发了什么屏蔽机制。
*
经过一周磨合,关于如何流水线地在温饱线上生存,两人已经很熟练了。
首先,早上去秽土最近的爆金币地点浅层游猎一场,中午前赶回来把零碎卖掉;下午整理比较有价值的战利品,顺便练习一下“同调者如何自己动手维修高级‘执行官’(赤贫方案)”,这个时间段还可能遭遇一些C-01新学来的“怪东西”冲击(比如C-01坚持认为做黑暗料理有益于凌夜健康);晚上,C-01的联网学习时间,他会顺便黑进别人的数据库里找一些有价值的情报,做好明天的外出计划,旁有凌夜三令五申“不要什么都学啊”。
然而,C-01的“学习”能力,显然不只局限于“赛博功德箱”上面那些奇怪的污染语料。他的逻辑核心像一棵贪婪的树,根系正不受控制地向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名为“人类社会”的土壤深处蔓延。
那天本来非常、非常的正常。
正常地出工,正常地回铁锈区,正常地找到黑市地点。凌夜一如既往地在黑市附近的一些临时藏匿点安置好带上面具的C-01,叮嘱他在原地好好待着。C-01也平常地执行着指令。
直到凌夜换好资源回程的路上,被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吸引了注意力。
那声音尖利、粗俗,充满了铁锈区特有的、为了争夺生存资源而磨砺出的攻击性。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升上了凌夜心口。他甚至来不及去摸腰间的武器,一个激灵就冲向C-01等待的地方。
又拐过一个管道口,他眼前一黑,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晕厥。
就在那藏匿点前不大的空地上,两个拾荒者为了一个从垃圾堆里新翻出来的、勉强还能用的旧式加热器争得面红耳赤。而在这一触即发的冲突正中心,C-01如一尊降临凡尘的审判之神,正以一种绝对中立的姿态,站在两人中间。
他的一只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