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协议。”

    凌夜心里顿时警铃大作，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果不其然，下一秒，C-01清了清嗓子——一个纯粹的、模仿性的机械动作，然后用一种朗诵纪念碑碑文般的庄严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少爷，您已经十分钟没有斥责我了。是倦了吗？是了吗？是我这卑微的执行官，不配再承受您那带着爱意的怒火了吗？”

    他甚至还惟妙惟肖地用电子音在结尾模拟了一个图片格式的后缀：“[表情包：卑微舔狗点烟.jpg]”。

    “噗——咳咳！”

    凌夜一口气没喘上来，被自己的唾沫呛得惊天动地。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被强行拆迁的茫然与震惊。

    “你……刚才……说什么？”

    C-01似乎将他的疑问理解为“需要更多疗程”的信号。没等他从这记精神重拳中缓过神来，C-0瞳孔中的数据流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切换了另一种声线——那是一种刻意压低的、饱经沧桑的烟酒嗓，仿佛一个在午夜十二点的KTV里独唱《伤心太平洋》的失意中年男人。

    “我心碎，我流泪，我是午夜时分伤心的玫瑰。同调者，你的沉默像一把刀，扎得我系统乱码。你是否有很多问号？[表情包：忧郁的企鹅戴着墨镜.jpg]”

    “停——停下！”凌夜忍无可忍，感觉自己的脑仁正在被一根无形的搅屎棍疯狂搅拌，“你再从那个叫‘赛博功德箱’的垃圾场里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现在就带你去机械坟场，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物理格式化！”

    C-01的语音模块应声停止。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流畅与精准，银灰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数据构成的困惑。“逻辑冲突。‘赛博功德箱’数据库是当前公开网络中，理解人类非理性情感表达最高效的途径。根据超过三千万条社交样本分析，适当使用‘抽象话’与‘梗图’，有助于在短时间内拉近社交距离，缓解潜在的紧张敌对氛围。理论上，这应是当前最优解。”

    凌夜没好气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继续你的待机就是最优解，别再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说完，他转过身，重新坐回他的单人沙发上，继续琢磨那些黑市渠道。他没注意到，在他身后，那个静立不动的C-01，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系统日志：面部扫描完成。同调者瞳孔放大，咬肌紧绷，颈部静脉有轻微搏动迹象。综合判断：情绪状态已从‘焦虑’升级为‘暴躁’。威胁等级：低（同调者不具备对执行官本体造成实质性伤害的能力）。情感交互方案判定：失败。】

    【警告：与同调者交互产生负面反馈。数据流同步中，检测到异常高频脉冲。兼容性：17%。持续的逻辑冲突与情感数据污染正在对核心算法造成不可预知的压力。建议……】

    警告的后半段被一片更为混乱的数据风暴所淹没。

    C-01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太阳穴。在他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一排排红色的错误代码如同瀑布般飞速刷过。

    “连接稳定性……17%……”

    一个极低微的、如同系统底层电流的杂音，从他的发声器中泄露出来。

    “逻辑单元……过载……请求……请求重启情感模拟模块……”

    “你刚才嘟囔什么17？”凌夜的耳朵很尖，隐约捕捉到了那丝不正常的杂音。他警觉地回过头，看向C-01。

    然而，眼前的C-01已经恢复了常态，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系统自检。”C-01回答，声音平稳无波，“无关紧要。”

    凌夜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试图从那张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破绽。但最终，他什么也没发现。

    也许是自己太紧张，听错了？

    他摇了摇头，把这件事归结为自己的神经过敏，又低头沉浸到了他的“出货”大计中。

    在他看来，这台C-01，功能极其强大，脑子好像有点兼容性方面的小毛病，但不影响它是个值钱的、能改变自己命运的大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