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个相对缓和的间隙,一场由几家大型金融机构联合主办的年度慈善晚宴,悄然拉开了帷幕。这类晚宴,名义上是为慈善筹款,实则是名利场最重要的社交舞台之一,信息、人脉、机会在觥筹交错间无声地流动、交换。收到制作精美、带着淡淡香气的邀请函时,沈墨本能的反应是拒绝。他向来不喜这种虚与委蛇的场合,有那个时间,他宁愿多分析几个项目,或者盯着“灵犀”的测试数据。
但顾晏的一个电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今晚的晚宴,最好出席一下。”顾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很安静,“‘灵犀’的事情,虽然我们应对得当,但外界难免有疑虑。我们需要露面,展现‘晏光资本’的稳定和信心。而且,”他顿了顿,“有些人,需要亲眼看看,他们的手段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沈墨立刻明白了顾晏的用意。稳定军心,展示肌肉,同时也是对暗中使绊者的一种无声反击。他甚至可以想象,楚风一定会在场,等着看他们的笑话或者焦头烂额的模样。
“好,我会准时到。”沈墨应承下来。
傍晚,沈墨换上了一套顾晏之前推荐的某位意大利老师傅手工定制的深灰色西装,剪裁完美贴合他挺拔的身形,既不过分张扬,又于细节处彰显品位。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沉静,早已褪去了刚离开沈家时的青涩与彷徨,只剩下历经磨练后的沉稳与锐利。
晚宴设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场景比之前的蓝海峰会更显奢华。水晶灯流光溢彩,衣香鬓影,空气中浮动着昂贵香水、雪茄与权力交织的馥郁气息。沈墨独自入场,立刻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友善的,当然,更多的还是隐藏在礼貌笑容下的探究与算计。
他看到了楚风。他正被几个人簇拥着,手里晃动着香槟杯,脸上带着惯有的、略显张扬的笑容,但在与沈墨视线短暂相接的瞬间,那笑容僵硬了一瞬,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阴鸷。沈墨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仿佛他只是人群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从容地与人寒暄,话题围绕着最新的行业动态、宏观经济,偶尔提及“灵犀传感”,他也只是用“按计划推进中”这样模糊而自信的话语带过,不露丝毫破绽。他的冷静和沉稳,让一些原本准备看热闹的人,心里也打起了鼓。
就在这时,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沈墨抬眼望去,是顾晏到了。他身边罕见地跟着一位女伴。
那位女士非常漂亮,是那种明艳大气、受过良好教养的美。她穿着一身香槟色的露肩长礼服,颈间戴着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妆容精致,笑容得体,自然地挽着顾晏的手臂。顾晏依旧是那副冷峻从容的模样,似乎对周围的注目习以为常。
沈墨听到身边有人低声议论:
“是苏晚晴小姐吧?苏家的千金,和顾家是世交。”
“听说两人青梅竹马,家世相当,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看来两家是有意联姻?强强联合啊……”
苏晚晴。沈墨记起了这个名字,在“原著”中似乎只是个背景板,是家族为顾晏安排的、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但顾晏似乎并未接受。此刻,看着她和顾晏并肩站在一起,接受着众人的注目和恭维,沈墨的心头,忽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细微地刺了一下,一种陌生而酸涩的情绪,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指节微微泛白。他很快意识到这种情绪是什么——嫉妒。他竟然在嫉妒那个站在顾晏身边、与他看起来如此“登对”的女人。
这种感觉让他有些愕然,又有些烦躁。他一直以为自己对顾晏的感情,是建立在欣赏、信任和并肩作战的伙伴情谊之上,是理智而克制的。可此刻,这种赤裸裸的、源于占有欲的情绪,打破了他内心的平静。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杯中剩余的香槟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未能浇熄心头那点莫名的火焰。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那位苏晚晴小姐,似乎注意到了独自站在一旁、气质卓然的沈墨。她低声对顾晏说了句什么,然后便挽着他,袅袅婷婷地朝着沈墨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沈墨沈总吧?”苏晚晴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常听阿晏提起你,说你是他非常重要的合作伙伴,年轻有为,眼光独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她的话语无可挑剔,笑容也无懈可击,但沈墨敏锐地捕捉到她打量自己的目光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和……若有若无的优越感。那是一种出身世家的、根深蒂固的阶层感。
“苏小姐过奖。”沈墨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顾总才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