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和宴会残留的脂粉气,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却写满倦意的脸。头发不再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眼神却异常明亮,如同被雨水洗过的寒星,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白衬衫的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清晰的锁骨,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宴会厅里那种令人窒息的香氛味道,以及楚风抓住他时留下的、微不可察的触感。

    他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讨好或阴郁,只剩下冰冷的清醒和坚定的意志。他轻声问道,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值得吗?”

    镜中的青年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像是淬火后的钢铁,更加坚硬。

    值得。当然值得。用一时的狼狈和未来的不确定性,换取灵魂的自主和精神的解脱,再也没有比这更划算的买卖。华丽的囚笼,终究是囚笼。

    肚子传来一阵清晰的、近乎痉挛的饥饿感。他这才想起,从下午为宴会做准备到现在,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之前在沈家,到了饭点自然有厨师准备好精致的三餐点心,从未为饥饿烦恼过。饥饿,是一种久违的、属于底层的感觉。

    现在,他需要自己解决。

    拿起房间里的电热水壶,壶底有些水垢,他仔细冲洗了几遍,烧上一壶水。又从随身携带的现金里抽出一张十元的,下楼去到街对面的24小时便利店。

    便利店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货架上的商品有些刺眼。穿着睡衣出来买宵夜的居民,刚下晚班的年轻人,形形色色的人穿梭其中,带着各自的故事。沈墨走在货架间,目光扫过那些五花八门的方便食品,最终拿了一桶最普通的红烧牛肉面,外加一根火腿肠和一瓶最便宜的矿泉水。总共花费十一块五。

    十一块五。还不够他在沈家喝一杯进口矿泉水。沈墨平静地付了钱,拎着小小的塑料袋走回酒店。路边的喧嚣,陌生人的目光,都与他无关。

    房间里的水已经烧开,发出呜呜的声响。他熟练地撕开调料包,将那些颜色鲜艳的粉末和油包挤进面桶,注入开水,盖上纸盖,用附赠的小叉子固定好。熟悉又陌生的、带着浓郁人工香精的气味很快弥漫在小小的房间里。

    等待泡面的几分钟里,他坐在那张硬邦邦的塑料椅子上,打开手机。屏幕干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的信息。沈家没有找他,那些“朋友”也没有。很好,这正是他想要的清净,彻底的、无人打扰的决裂。

    但他知道,这平静只是暂时的。沈家为了颜面,或许不会立刻大张旗鼓地报复,但绝不会轻易放过他这个“叛徒”。楚风那边,恐怕也会因为他今晚提及林清羽而有所动作。还有他未来的生计……

    他拆开火腿肠的包装,就着冰冷的矿泉水,慢慢吃着。味道很普通,甚至有些廉价香精的感觉,淀粉感很重,但他吃得很认真,每一口都像是在咀嚼自己的选择,吞咽下的是与过去告别的决心。

    吃完简单的“晚餐”,胃里有了食物,身体也暖和了一些。他收拾好垃圾,没有开电视,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窗外对面楼宇的灯火。

    夜色渐深,窗外的嘈杂声也逐渐平息。陌生的环境,坚硬的床铺,空气中陌生的味道……一切都提醒着他,他已经彻底离开了那个金丝笼。未来如同一片浓雾,看不清方向,但他心中却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直面未知的冷静。

    未来该怎么办?

    那涌入脑海的“原著”信息,除了他的悲惨结局,也包含了一些关于未来几年经济走势、行业兴衰、某些关键事件的模糊信息。这是他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依仗。但“预知”如同双刃剑,过度依赖会迷失自我,他必须将其作为辅助,而非根本。

    金融,是他前世就擅长和感兴趣的领域,也是这一世沈家让他学习的专业,算是阴差阳错为他打下了一点基础。或许,他可以以此起步。

    不需要多么惊天动地,先从最基础的开始。他需要一台电脑,一个稳定的网络环境,一个可以让他进行金融操作的账户。他剩下的几百元现金,就是他最初的本金,渺小得可怜,但总好过一无所有。

    思路逐渐清晰。迷茫和空茫被一种具体的、亟待解决的问题所取代。生存下去,然后,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他躺下来,拉过被子。被套浆洗得有些发硬,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和淡淡的漂白水气味,虽然廉价,却真实,不像沈家的真丝被套,柔软得让人失去警惕。

    闭上眼睛,宴会厅里的喧嚣、养父母震怒的面容、楚风轻蔑的威胁、路人各异的目光……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自己命运的踏实感,尽管这命运此刻还充满了艰难险阻。

    前路漫漫,荆棘密布。

    但他无所畏惧。

    从今夜起,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走的每一步路,都将只属于他自己。

    窗外,城市的灯火彻夜不眠,如同无数双窥探未来的眼睛,也如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