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季被他漆黑的双眸盯得心里一阵发慌,陈季向被子里缩缩脖子,悻悻地开口:“你不走吗?”
贺程的神色更加低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一般暗涌,房间里气压低到陈季有些喘不过气。
迎着陈季隐隐带着期待的眼神,贺程说:“我不走。”
陈季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贺程不走意味着他要面临的就更多,此刻的他根本无力与贺程周旋,想到这里陈季瞬间萎靡不振,他今晚怕是要交代在此。
“贺医生这么忙,还能抽出时间来看我,本人真是感激涕零……”陈季没话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句十分机械回答,就顺着念了出来。
结果……
“我要是不来,还不知道孩子他妈背着我做了这种事。”贺程咬牙切齿:“你知不知道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擅自做手术风险有多大?”
医生在手术前明确告知过可能会遇到的风险,陈季也签署过手术同意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我现在不是还活着。”陈季弱弱地回答。
贺程的愤怒从心底涌出,他气他自己,气自己为了一时承欢不顾陈季的身体,气自己不负责任自始至终像渣男一样置身事外,对陈季不闻不问,甚至他陈季现在做的事还是自己让人去查了才知道的。
他更气陈季对自己的生命不负责任,草率地签下那张纸,把自己架在刀尖上。
两人之间的关系,贺程早就得到答案。但他缺失的记忆太多,连带着对陈季的感情也变得朦胧不清。
他不明白自己是在每一次失忆后重新爱上他,还是最初的那份爱就从来都没有离开过。爱一直藏在贺程的四肢百骸,或许两人重逢那天贺程在贺家闻到的玫瑰香气,其实是陈季信息素的味道,只是凑巧贺唯一在那天买了花。
就是这样不清不楚的爱恋,让贺程顿感无力。
话到嘴边变成叹息,陈季看着贺程的神色趋于平静,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恐慌,“贺程。”
“陈季,你当初对我有过真感情吗?”贺程此刻太过于冷静,是陈季从未见过的模样。他记忆里的贺程,是温柔,或严肃,是古板,或孩子气,贺程从来都没有在陈季面前表露过如此这般的表情,失望挣扎,最后无力抵抗。
“或者是你根本就不信任我,才对我这样隐瞒。”
陈季张张嘴,半天没说出来一个字,他刚刚在小王和杜若仲面前有多巧舌如簧,此刻就有多结巴,但他不想让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僵持不下,所以他只能为自己辩解:“我爱你。”
这句话陈季说得太轻,明明是句誓言,却飘在办公,落不下。
贺程闻言轻笑一声,没回答,陈季现在身体虚弱,贺程不会再与他争辩。
只是陈季的回答,他更是不敢相信,他不知道重逢之后陈季说的话里有几句真假,他不想去猜,也没心情去赌。与他目前所看,他认为陈季还是不爱自己的更多的。
他对于陈季而言,或许只是个助他度过易感期工具人罢了,吃干抹净后就将他丢掉,毫不在乎他的感受。
贺程没再看陈季,他沉默着离开病房,陈季看着在他面前关上的门,心如刀割。
他说他爱贺程,可他又做了些什么。
他说他爱贺程,却瞒着他成为贺危玄的未婚夫,他瞒着贺程两人的关系,瞒着自己做的事情,到最后又背着他打掉两人的孩子。
在这中间他没有说一句肯定两人关系的话,却不断给贺程传递他廉价的爱,让贺程陷入自我怀疑,患得患失。
陈季是个S级Oga,他的易感期相比于其他Oga是要多于一倍不止的。
他也算不上什么圣人,没办法全凭忍耐度过这来势汹汹的易感期。他要疏解欲望,减少痛苦,就只能靠自己,贺程被他作为假想床 伴。
过去的八年,陈季不知道在他意识不清醒时间,他与他幻想中的贺程上过多少次床,毫无意外的每一次他的身下都是一片潮湿泥泞。
他像是被欲望支配的破布娃娃,等待意识回笼,又认为自己不堪,恶心。早已配不上在他心里白月光一般存在的贺程,他们年少时青涩的爱变了质,在他一次次伸向欲望的手,在他想着贺程的脸颤抖身子,随后是想被他填满,进入。
……
贺程的心乱得不行,他没有办法再与陈季单独相处下去,他怕自己会一直多想下去。
一直想陈季不爱他。
他这几日陆陆续续地搬走了许多东西,离开医院时,他的手上只剩下一个小纸箱的东西。
贺程出生在这种豪门世家,父母没有爱情,为了资源联姻,贺程浸在蜜糖里千娇百宠地长大,从小没受过什么委屈,更没吃过苦,但他的这一生,注定也要为了这个家族付出。
贺家既要他成绩顶尖,又要他能在社交场上来去自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