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过学期最后几天,在站台下车时她用长袍的兜帽遮住脸,存心躲避着什么。到家以后却发现家里几乎是一片狼藉。客厅的地毯遍布脚印,餐厅的桌布脏乱得不成样子,她叫了几声才唤出瑟瑟发抖的铃兰,她一看到她就尖叫着流出眼泪:“小主人!”
“发生什么事了?铃兰,不要慌,这就告诉我。”
“好多、好多人来家里。是男主人让他们来的。他们有的、有的吃生肉,铃兰很害怕,可是男主人说他们都是尊贵的客人,要好好侍奉他们!”
梅菲丝一听她这么说就连忙加固了家宅的防护咒,在家里施咒踪丝是检测不出来的,防护咒的核心用血缘维系,是每一个塞尔温第一个学会的咒语,只要最后一丝塞尔温的血脉还存活于世,这间房子就不能被非经允许以外的人发现。
顾不得家里凌乱的摆设,她首先上去确认了妈妈安然无恙,她的房门同样设了防护咒,塞尔温家的人之外不得进入。她松了口气,冷静下来后第一件事是把铃兰叫出来,认真地询问她:“铃兰,你能教我大脑封闭术吗?”
战战兢兢的铃兰并没听过这个词,但在她的描述下理解了这种魔法。这是过去几天生活在恐慌里的梅菲丝得出来的结论,她在书上读到过摄神取念这种高深的魔法,爸爸变成食死徒了,这解释了他过去一年来和卢修斯·马尔福来往密切的原因,他终究还是被那群纯血家族的家主们带到了沟里,尽管那是他自己迫切想要的。然而黑魔王的爪牙蠢蠢欲动,一旦有人得知了她和乔治——他的父亲很有可能是凤凰社的成员——有所关联。
她会死。
她的死可能会危及乔治。
去年跟赫敏、多比的对话让她意识到家养小精灵在魔法领域的能耐或许并不亚于巫师,许多巫师的魔法对它们并不设防,图书馆的书里无从记载家养小精灵的本领,但她在一个隐喻八世纪妖精叛乱的童话故事里读到妖精在被巫师夺走魔杖之前曾擅长的魔法,故事中提到妖精与家养小精灵的关联,她别无选择,只能赌一把它们将类似摄神取念的魔法流传到了今天。她问铃兰是否能读到她爸爸或她之前遇到的事情,铃兰回答,男主人的她读不到,但是她能看到小主人的记忆。
于是并不愉快的学习之旅开启。学习大脑封闭术实在是太困难了,它的要点不在于把自己全部见闻都封闭起来,而在于面对摄神取念适当地透露她想要别人发现的事情,从而保护真正不愿为他人所知的秘密。学习之前要清空自己的大脑,不去思考,不去感觉,不去回忆,这对她这种思绪纷杂的人来说几乎不可能做到。
但是面对死亡的恐惧飞快逼迫着梅菲丝不断前进。如果学不会就是死。她想着乔治的脸他的声音与笑容他高高飞在一望无际的蓝天他送的每一份礼物和在他们的心血下不断地诞生的产品他们在下雪的圣诞夜跳舞他们手牵手走在尖叫棚屋附近的树林里他接了一朵雪花给她看它融化在他手心。
如果被任何人发现,她和乔治都会出事,食死徒说不定会利用她来攻击他。梅菲丝永远也不愿去想这种可能性。
所以她最终掌握了这个魔法。她一天要换好几次衣服,因为每次训练她都会尖叫着体会大脑被冰冷的窥视感入侵的痛苦,浑身都是冷汗地挣脱清醒过来。
经过大半个月的努力,她做到了这点,铃兰说她再想看她的大脑时只能看见她在霍格沃茨读书的点滴日常,这其中有教授们,有米里森,有德拉科,有与他剑拔弩张的波特和韦斯莱,但并没有一个叫乔治的红发男孩。
在她因为铃兰的肯定而如释重负的第二天,梅菲丝却被粗鲁的外来者在楼下的动静吵醒,当她循声下楼之后,被她看见的陌生人的模样吓坏了。
为首的是个满脸伤疤的男人,深色的皮肤上有数道爪痕,用一种极度恶心的眼神嘲弄地打量着梅菲丝——在梅菲丝知道他的身份以后,明白了眼神中的意味,他垂涎欲滴地把她当成了砧板上的一块肉。
“出去!”她把魔杖对准他们,男人和他的同伙不以为意地哈哈大笑,露出嘴里的两颗尖牙,“明明是你的老爸让我们来的,怎么,我们可真不受欢迎——”
梅菲丝的视线落在他们身后的壁炉,她不敢独自出门,又要努力学习大脑封闭术,还没来得及去魔法部断掉家里的飞路网。
“你是塞尔温的女儿吧?黑魔王大人要见你。来,或者不来?”男人笑够了,不耐烦地甩了甩头,看似给了她一个选择。
冷静。冷静。梅菲丝迫使自己镇定下来,“我很荣幸能得到面见那位大人的机会。”
别无选择的她跟着他们来到了马尔福庄园。一个她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地方。这里已经不比一年前她来时气派辉煌,七月的白天被苍茫的大雾笼罩,庭院里的花丛依旧透露出精心打理的光泽,但有一种什么东西侵袭了这里。它显得……黑暗。
他们的到来自然会被庄园的主人知晓。德拉科似乎一直守在会客厅里,警惕地站起